祁同伟走出省委常委楼，站在台阶上，看着夜空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高育良的话，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你还记得孤鹰岭吗？”
“现在你还是英雄吗？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，曾经握过枪，在战场上杀过敌。
但现在，这双手握着的是茶杯，是签字笔，是高小琴递过来的红酒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——
山水庄园的豪华包间里，高小琴笑意盈盈地给他斟酒。
陈清泉谄媚地笑着说：“祁厅长，那个案子您放心，一定办好。”
赵瑞龙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祁厅长，以后有事，尽管找我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。
是啊，他还是英雄吗？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。
“小琴，是我。”
那边的高小琴声音有些紧张：“祁厅长，情况怎么样？”
祁同伟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高书-记刚才找我谈话了。这件事，可能要闹大。”
高小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祁厅长，那咱们……”
祁同伟打断她：“山水集团那边，你让瑞龙低调点。这几天，别搞什么动作。工人那边，先别刺激他们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高小琴应道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祁同伟站在原地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，今天这个决定，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。
但……
他想起赵瑞龙那些承诺，想起山水集团那些干股，想起自己那个遥不可及的副省-长的梦想。
他咬咬牙，上了车。
“去大风厂。”
车子驶出省委大院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大风厂门口，灯火通明。
救护车已经运走了伤员，消防车正在扑灭余火。警察拉起了警戒线，封锁了现场。几十个工人聚在一起，面色悲愤，低声议论着。
苏晨站在警戒线旁边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，眉头紧锁。
杨青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：“苏区长，喝口水吧。”
苏晨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问：“伤员情况怎么样？”
杨青说：“三个重伤的，已经送进手术室了。医生说，没有生命危险，但烧伤面积很大，需要长时间治疗。轻伤的那些，简单处理后，都不肯去医院，要守在厂里。”
苏晨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远处，几辆警车驶来，在市局赵东来的指挥下，开始布置现场。
赵东来走过来，看到苏晨，主动打招呼：“苏区长，辛苦了。”
苏晨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赵局长辛苦。”
赵东来笑了笑，递过来一支烟：“抽一根？”
苏晨摆摆手：“不会。”
赵东来自己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个烟圈。
“苏区长，今天的事，我听说了。你干得好。”
苏晨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赵东来继续说：“真的。现在这个年头，像你这样敢冲在第一线的领导，不多了。尤其你还是个副区长，年轻有为，前途无量。能豁得出去，不容易。”
苏晨淡淡地说：“赵局长过奖了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赵东来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但他心里，却在暗暗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二十七岁，常务副区长，主持区政府工作。
今天这一战，他在现场的每一个表现，都被无数人看在眼里。
拦推土机，救伤员，镇定指挥。
这份胆识，这份担当，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场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——这小子背后，到底是谁？
中枢演艺集团，大夏宫廷博物院，现在又是大风厂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