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常委楼,高育良办公室。
高育良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祁同伟坐在他对面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“同伟,”高育良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知道今天这件事,意味着什么吗?”
祁同伟抬起头,脸色有些发白:“老师,我知道。”
高育良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个学生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从基层干警,到省公安厅厅长,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。
但此刻,他看着祁同伟,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。
“你知道?你知道什么?”高育良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,“你知道大风厂出事,第一个该到现场的是谁吗?是你!你是省公安厅厅长,维稳是你的职责!结果呢?李-达康到了,苏晨到了,你才到!”
祁同伟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高育良继续说:“还有,山水集团那个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陈清泉判那个案子,你以为我不知道?祁同伟,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,瞎了,聋了?”
祁同伟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:“老师,我……”
高育良摆摆手,打断他:“别叫我老师。现在是工作场合,叫职务。”
祁同伟艰难地改口:“高书-记,我……”
高育良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祁同伟,我告诉你,你今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是因为你多能干,是因为有人保你。但保你的人,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。山水集团的事,大风厂的事,你要是再掺和下去,谁也保不住你。”
祁同伟低下头,咬着牙,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心里,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。
保他?
谁保他?
当年他在孤鹰岭缉毒,身中三枪,差点死在战场上。结果呢?换来的是什么?是被梁璐他爸一脚踢到乡镇司法所,永无出头之日。
要不是他后来跪下向梁璐求婚,要不是他当了梁家的女婿,他能有今天?
现在高育良说有人保他?
保他的人,不就是高育良自己吗?
他抬起头,看着高育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高书-记,我错了。”
高育良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同伟,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。当年的事,我也知道。你委屈,你憋屈,你想往上爬。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——”
他顿了顿,缓缓开口:“官场上,有些事,急不得。有些路,走不得。你现在的位置,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。你应该知足,应该感恩,应该好好干。而不是整天想着走捷径,攀高枝,搞那些歪门邪道。”
祁同伟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高育良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。
“你知道大夏国为什么要实行流官制吗?”
祁同伟一愣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。
高育良自顾自地说:“流官制,就是官员不能在原籍任职。省市县三级的一二把手,都不能回老家当官。为什么?为了预防腐败,为了避免官员被人情关系裹挟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祁同伟:“但流官制也有弊端。新官上任,不熟悉当地情况,容易被地头蛇蒙蔽。沙书-记为什么一来汉东,就先去各市调研?就是为了熟悉情况,掌握第一手资料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。
高育良走回沙发前,重新坐下,目光如炬地看着他。
“祁同伟,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?”
祁同伟摇摇头。
高育良说:“因为今天大风厂出事,你身为省公安厅厅长,居然事先不知道!常成虎那个拆迁队,开着推土机,冒充警察,去强拆工人!这么大的事,你居然不知道?”
祁同伟脸色变了。
高育良继续说:“你不是不知道,你是装不知道。你以为只要不出人命,就能糊弄过去。你以为只要不汇报,就能置身事外。祁同伟,你把官场当什么了?过家家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