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势渐熄,浓烟还在夜空中飘散。
救护车呼啸着离开,载走了那些被烧伤的工人。剩下的人聚在厂门口,面色悲愤,眼中带着泪光,却谁也不肯离开。
苏晨站在警戒线旁,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现场,心中五味杂陈。
三十二人烧伤。
三人重伤。
这些数字,在原著里只是一行文字,此刻却是活生生的痛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祁同伟和赵东来并肩走来,两人刚刚沟通完警力部署的事情。省厅调来的三百名特警已经就位,市局的警力也全部出动,现场被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。
祁同伟走到李-达康面前,态度恭敬:“李书-记,省厅的警力已经到位。接下来怎么安排,请您指示。”
李-达康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:“祁厅长辛苦。现场由赵东来负责指挥,省厅配合就行。”
祁同伟点点头,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,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他转身看向那些工人,又看了看那些被烧毁的推土机,突然开口:“李书-记,我有个想法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李-达康眉头微挑:“说。”
祁同伟斟酌着措辞,语气尽量显得客观:“李书-记,今天的事,确实是个悲剧。工人受伤,我们都很痛心。但问题的根源,还在那里——大风厂的股权纠纷不解决,工人和山水集团的矛盾不化解,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现场那些狼藉的痕迹:“现在工人情绪激动,但火已经灭了,伤员也送走了。如果我们趁着这个机会,把该拆的拆了,把该清的清了,反而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否则,拖下去,只会夜长梦多。”
李-达康眉头一皱,没有说话。
祁同伟继续说:“法院的判决在那里,山水集团拥有合法股权。工人阻拦拆迁,本身就是违法的。今天这场火,是他们自己点的,怪不得别人。如果因为有人受伤,就停下拆迁的脚步,那以后谁还相信法律?谁还相信法院的判决?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句句都站在“依法办事”的立场上。
但苏晨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冷笑。
祁同伟这番话,表面上是为大局着想,实际上是在为山水集团铺路。
大风厂的拆迁补偿款十个亿,山水集团占着股权,早一天拆迁,早一天拿钱。而祁同伟在山水集团有干股,这事他心里门清。
更关键的是,现在现场混乱,工人情绪不稳,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只要李-达康点头,拆迁队立马就能开进去,等工人们反应过来,厂已经没了。
到时候,就算再闹,又能怎样?
李-达康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那些工人身上。
他们站在夜色中,脸上带着泪痕,眼中燃烧着怒火。几个受伤较轻的工人,身上还缠着绷带,却坚持不肯去医院,要守在厂里。
“祁厅长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的意思是,现在继续强拆?”
祁同伟点点头:“李书-记,我是为了京州市的长远考虑。光明峰项目投资280多亿,是整个京州发展的引擎。因为一个大风厂卡住整个项目,不值得。而且,工人今天闹成这样,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,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,京州还怎么发展?”
李-达康没有说话。
祁同伟见状,又加了一句:“李书-记,高书-记也说了,要化解风险,不能在省会惹出大乱子。今天这事,已经闹大了。如果不尽快解决,拖到明天,舆论发酵起来,更被动。”
这句话,精准地戳中了李-达康的软肋。
沙瑞金刚刚到任,正是考察干部的时候。他李-达康一心想促成“沙李配”,接任省-长,这时候如果京州闹出大乱子,沙瑞金会怎么看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