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,前门外大街的胡同深处。
秦淮茹抱着槐花,牵着小当,在昏暗的巷子里摸索前进。头顶的路灯坏了大半,只剩几盏发出微弱的黄光,照在青砖墙上,投下一片片扭曲的影子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:前门外大街,胡同尽头,红门。
走到胡同尽头,果然有扇红漆剥落的木门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咚咚咚。
门开了条缝,一只眼睛从里面盯着她。
“找谁?”
“我……我找瘸子王。”秦淮茹声音发抖。
门开了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,左腿微瘸,脸上有道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。他上下打量秦淮茹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进来。”
秦淮茹抱紧槐花,跟着他走进院子。
院子不大,堆着些破木箱和麻袋,墙角挂着几张泛黄的欠条,上面全是血红的手印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烟草味,让人喘不过气。
瘸子王推开堂屋的门,指了指里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秦淮茹坐下,小当躲在她身后,槐花在她怀里哭。
瘸子王点了根烟,靠在桌边,眯着眼看她。
“说吧,借多少?”
“三千。”秦淮茹咬了咬嘴唇。
瘸子王吐出一口烟,笑了。
“三千?你拿什么还?”
“我……我有房子,两间正房,在四合院……”
“房子?”瘸子王弹了弹烟灰,“四合院的房子,现在能值多少钱?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瘸子王话锋一转,“看在你带着三个孩子的份上,我可以借给你。”
秦淮茹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但有条件。”瘸子王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,扔在桌上,“签字,按手印。”
秦淮茹拿起合同,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。
第一条:借款三千元,三个月内归还本息共计五千元。
第二条:如逾期不还,房产归债权人所有。
第三条:如无力偿还,债务人需以劳动抵债,具体方式由债权人安排。
秦淮茹看到第三条,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瘸子王凑过来,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意思就是,你要是还不上钱,就得给我干活。”
“干……干什么活?”
瘸子王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。
秦淮茹浑身发冷。
她想起许大茂被抓前说的话:“瘸子王这人,专门放高利贷,手段狠,但只要你按时还钱,他不会为难你。”
她咬了咬牙,拿起笔。
为了孩子。
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
瘸子王收起合同,从抽屉里数出三千块钱,扔在桌上。
“拿去。”
秦淮茹抓起钱,塞进怀里,抱着槐花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瘸子王叫住她,“三个月后的今天,我会去四合院找你。记住,连本带息,五千。”
秦淮茹点了点头,推开门跑了出去。
第二天上午,四合院中院。
秦淮茹抱着三千块钱,站在周建军面前。
“钱我凑齐了。”她把钱递过去。
周建军接过钱,一张张数了一遍,点了点头。
“行,这笔账算还了。”
秦淮茹松了口气。
周建军把钱装进公文包,抬头看着她。
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秦淮茹心里一紧。
“贾张氏当年害的不止我家一户。”周建军从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档案,“河北易县周家村、李家庄、王家屯,一共七户人家,都被贾张氏和贾老爷子骗过钱、抢过东西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上了其他六家的后人,他们正在赶来北京。”
“这笔账,你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秦淮茹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周建军收起档案,转身离开。
“等着吧。”
秦淮茹瘫坐在地上,眼前一黑。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瘸子王推着自行车走进中院,身后跟着两个壮汉。
院里的邻居纷纷让开路。
瘸子王走到秦淮茹面前,掏出那份合同,当众展开。
“各位街坊,我来宣读一下这份合同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大声念道:
“第一条:借款三千元,三个月内归还本息共计五千元。”
“第二条:如逾期不还,房产归债权人所有。”
“第三条:如无力偿还,债务人需以劳动抵债,具体方式由债权人安排。”
院里的邻居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五千?三个月?”
“这不是高利贷吗?”
“秦淮茹疯了,居然敢借高利贷!”
刘海中和阎埠贵站在人群里,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活该!”刘海中冷笑,“这种女人,就该有这种下场!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:“我早说过,秦淮茹不是好东西。”
秦淮茹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会还的……求求你,再给我点时间……”
瘸子王蹲下来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时间?你拿什么还?”
他的手顺着她的脸往下滑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不过,我倒是有个办法……”
秦淮茹猛地推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