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，清河镇的街上没什么人。
赵老虎等在槐树街口，旧军装领子立着，拄着拐杖，两眼盯着巷子深处没动。见易平安过来，他往旁边挪了一步，低声说：“守门的两个人走了，大概一个小时前，不知道是撤了还是换防去了。”
易平安往那栋院子方向扫了一眼。
“不是撤了。”
系统扫描结果已经挂在视野边沿：【检测到附近监视点×2，位置变更至街对角及铺面西侧墙根，静默潜伏状态。】
换了位置而已。
“跟我进去。”他对赵老虎说，“门口那两个不用管，进去之后听动静。”
赵老虎点头，没多问。
易济堂的侧门是木头的，锁头锈死了，但门轴松。
易平安没用钥匙，把锁座往上顶了顶，门缝开了个窄口，侧身进去。赵老虎跟在后头，拐杖踩在青石地面上，他自己先察觉到声音不对，把拐杖提起来，改用脚尖走。
铺面里黑着，手电光扫过去：斑驳的柜台，蜘蛛网把两排旧药柜连成了一整面灰色，角落里倒着几个空坛子，有一个碎了，碎片还在原地没人收。匾额上的字已经认不全，只剩中间“济”字清楚。
旧药香混着霉味，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。
易平安踩着地砖往里走，每一块都试过力再踩实。走到第三排柜台后头，脚下踩到一块，微微的空响。
他蹲下来，把手电递给赵老虎，双手摸着砖缝往旁边推。
青砖是活的，推开半圈，露出一块比砖面略小的铁环。
系统提示：【暗格入口已定位，玉佩钥匙与锁芯匹配度：100%】
他从口袋里摸出玉佩，翻到背面，指甲掐进夹层缝里，轻轻一撬。
夹层弹开。
里头躺着一枚细长的铜钥匙，氧化成了暗褐色，但齿口完整，一点没坏。
铁环旁边有个细小的锁孔，几乎要被锈迹糊死了，易平安把铜钥匙插进去，转了两圈。
地板动了。
砖块整块往侧边滑开，露出一截木梯。潮气和霉味一起往上涌，赵老虎往后退了半步，捂了一下鼻子。
易平安拿回手电，顺着梯子往下。
密室不大，也就一间屋子的宽窄，但码得整齐。
靠墙摆着三列木箱，箱盖上落了厚厚的灰，侧面刻着字，手电扫过去：易氏。
最大的那口箱子放在正中间。
易平安把手电卡在旁边的砖缝里，双手把箱盖掀开。
一叠档案，一枚印章，一本手写日记。
档案用油纸包着，他剥开外层，最上面一页是名册，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每个名字后头跟着一串数字，再跟着一行地址。再往下翻，是财产托管证明，红章压着，签名潦草却有力。
系统界面骤然亮起。
【因果追溯激活——锁定对象：易大山，时间节点：1947年至1949年】
画面不是真实可见的，是系统直接灌进意识里的信息流：仓库，夜里，易大山弯着腰把一只只箱子搬进地窖，额头上全是汗；一张破旧的地图摊在桌上，几个人压低声音说话，易大山在角落里写东西，写完折好，塞进砖缝；最后一帧，他站在这间密室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把铜钥匙放进玉佩夹层，按上去，扣好。
【核验完成：易大山，地下交通站核心联络员，代号“易安”，为组织保存烈士家属财产托管证明共计三十七份，涉及资产总量已移交国家，部分原始凭证保存于此处】
【系统任务：祖业认证——完成度+80%】
【奖励释放：体质强化×3级，气运值+50，史诗级解锁……】
易平安把系统界面往旁边推了推，先看日记。
日记最后一页，墨迹比前面深，像是写字的人手在用力。
“吾儿若见此字，家族兴旺之道，非在钱财，在于清正门风，惩治不肖，方可传承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，字更小，像是事后加的：
“我知你能做到。”
手电光打在纸上，易平安盯着那一行字，没动。
他父亲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。他父亲写这封信的时候，以为后人会是一个陌生的子孙，写下这些话，当作遗愿，往后数十年，也没人打开过。
他把日记合上，手搭在封面上，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站起来。
脚步声从铺面上头传下来，三个点，分散着，踩在旧木板上，吱呀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