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四合院的路上,系统的提示没消。
那个橙色光点一直挂在视野左上角,一明一灭,隔几步就弹一次距离数字。
【血脉感应强度:上升中——距离目标:280米——240米——】
易平安脚步没停,顺着数字往前走,在槐树街拐了个弯,路过一排低矮的平房,绕过一棵根系已经把路面顶起来的老梧桐,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前站住了。
门口钉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搪瓷牌:南锣居委会。
窗户里透着灯光,有人在说话,声音细,是女的。
【血脉感应:锁定——目标位置:室内,坐姿,正在书写——】
他推开门。
屋里摆着两张办公桌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,另一张桌后坐着个年轻女青年,低着头,钢笔在表格上一格一格地填,写得很认真,连门开了都没抬头。
二十岁出头,头发用两根布绳扎成辫子,耳朵上没戴东西,棉衣袖口磨了毛边,补了一块颜色略深的布,补丁缝得工整。
系统界面在易平安视野里展开。
【扫描目标:易晓兰,女,21岁,户籍登记:孤儿,1941年由本市清和街李姓人家收养,收养人现已去世,当前工作单位:南锣居委会,登记档案编号——】
易平安往下扫了一眼。
【血脉浓度核验:易大山幼弟一脉,嫡系旁支,核心直系血亲认定:成立】
他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
易晓兰终于察觉,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站在门口盯着她,眉头往中间聚了聚,椅子往后挪了一下。
“同志,您找谁?”
易平安没回答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,往她眉骨的位置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那个角度,和他记忆里那张旧照片重了三分。
“你叫易晓兰?”
易晓兰手里的钢笔停了。
“您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打瞌睡的中年妇女被动静惊醒,抬起头,迷迷糊糊扫了易平安一眼,见是个陌生老头,清了清嗓子,问:“同志,您有什么事?”
易平安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展开,把族谱放在桌上,翻到标了折痕的那一页,推过去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易晓兰没动,只往那页纸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我跟这个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收养你的那个李姓老人,临终前有没有说过什么话?”
屋里安静了半秒。
易晓兰手指扣住钢笔,指节用了力。
“……说过。”她声音压低了一点,“说玉佩找到主人,我就自由了。”
易平安把手伸进口袋,摸出玉佩,放在族谱旁边。
系统触发。
【血脉印记共鸣:激活——易晓兰与持玉人血脉匹配——确认:同源】
他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,沉默了比平时长得多的时间。
“你出生在哪儿?”
“山东。”易晓兰说,“我不记得了,是档案上写的。”
“四岁之前呢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跟我来一趟。”易平安把族谱和玉佩收起来,没有多余的话,“街道办。”
王主任是被傻柱拉来的。
傻柱接到易平安的话,屁股没在凳子上坐稳,撒腿就跑,冉秋叶在后头喊了一声“跑慢点”,他已经拐出院门了。
街道办的院子里,易平安把那叠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档案摊在桌上。
收养记录,出生地户籍残档,族谱对照,玉佩印记。
王主任翻了十分钟,没说话,翻完,把眼镜摘下来,在袖子上蹭了蹭。
“这些都是真的?”
“系统核验的。”易平安说,然后想起王主任不知道系统是什么,补了一句,“证据链完整。”
王主任把档案整齐摞好,看向坐在对面的易晓兰。
易晓兰从进来就没说几句话,手搭在腿上,腰背坐得很直,眼睛往那叠档案上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同志,”王主任开口,语气放得很平,“根据这些材料,你的出身有据可查,你不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您要说什么。”易晓兰打断他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您先说完。”
王主任看了易平安一眼。
易平安没看他,目光直接落在易晓兰脸上。
“丫头,”他开口,“你不是孤儿。”
屋里没有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