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桂芬把手揣回袖子里,低头,说话慢,但说得清楚:“我娘去世前把那块挂件给我,说是我爹留下的,我爹叫什么她没说,说说了也找不到,不如不说。后来有个人找到我,说能带我来北京认亲,说我爹这边还有人,我就信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上了车,我就知道不对了。但那会儿走不了。”
易平安把桌上的档案翻开,推到她面前。
“易大山,1930年在山东德州,与当地女子张氏有往来,档案里有记录。你娘姓张。”
易桂芬低头看了一眼,没出声。
“你手里那块挂件,能拿出来看看吗。”
她从布包里取出来,放到桌上。
是一块玉质的圆片,比铜钱大一些,边沿磨损得很圆,中间刻着两个字,笔划浅,刻得用力,磨了这些年还能看见:
“安民。”
易平安把自己的玉佩取出来,翻到背面,“大山”二字,放在那块圆片旁边。
两块玉,刻字风格一样,落刀的角度一样,连深浅都差不多。
系统核验结果直接弹出来,没有歧义:【血脉比对:易桂芬,易大山一脉旁支直亲,关系成立,认定有效。】
王主任把笔盖拧开,把认定结果写下来,最后一笔收好,推过去让易桂芬签字。
她拿起笔,手停了一下,看向易平安,第一次开口问了个问题:“我爹,是什么人。”
“烈士。”易平安没停,“地下交通员,1932年前后牺牲,军区存档。”
易桂芬把笔放下,手按在那两块玉上面,按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看守所的会面室,光从铁栅栏的缝里切进来,切碎,碎在水泥地上。
易中海坐在铁椅上,背靠着墙,墙上有一道划痕,不知是谁留的,划得很随意,但留下来了。
易平安在铁栅栏外面坐下,没有废话。
“今天,山东那边来了个人,你让人押来的,叫易桂芬,我在车站接住了,已经认完亲,档案今天存到军区。”
易中海没动。
“你入狱前往山东寄的信,寄的就是这个消息——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,留到现在才用,打的是易家还有一个血脉下落不明,认亲程序就没法彻底完成的主意。”
铁椅轻微地响了一声,是他的腰往墙上靠了靠,重心微移。
“现在这张牌,打完了。”
易中海的手指在膝盖上压了一下,没有开口。
系统界面在易平安视野里展开,只有一行数字,易中海的气运值,在这一刻没有下跌,停在那里,停得很死——不是有了转机,是因为连挣扎的气力也没有了,数字就这样钉在原地,比归零更难看。
易平安站起来,没有多的话,转身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他走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,隔着走廊的墙,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夜里十点,院子里没什么动静,灶早就熄了,廊上的灯笼被风推着转了半圈,停住,红光落在门槛上。
易平安坐在桌边,把族谱翻开,最后一页,“易晓兰”、“易建民”,旁边,他提笔,添了第三行:
易桂芬。
三行名字,墨迹一新一旧一刚落,并排在那里。
桌上放着那块刻了“安民”的圆玉,和他的玉佩挨着,两块玉之间的缝隙窄,挨得近。
电话铃在外间响起来,一声,两声,第三声响到一半,易平安把笔搁下,起身接了。
是王主任,声音有点沉,不像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。
“平安哥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易中海今天在狱里递了份书面材料,说他手里有一份三十年前的密档,涉及易大山牺牲的真正原因。”
易平安没说话,等他说完。
“他说,”王主任声音压低了一点,“他愿意用这个,换他出去,见你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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