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德州火车站。
易平安跳下车,月台上没人,只有风吹过铁轨的声音。
他没停,直接出站,拦了辆三轮车。
“去西关老街,张家胡同。”
三轮车夫蹬得慢,易平安坐在后座,手按在怀里的玉佩上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:
【血脉追踪:易晓兰生命体征稳定,心率62次/分】
【警告:目标周围存在三名武装人员】
【距离:187公里】
易平安把界面关掉。
晓兰还活着,但被看得很紧。
三轮车停在胡同口,易平安下车,塞给车夫两块钱。
胡同很窄,两边是青砖墙,墙根长着苔藓。他走到最里面那户,门虚掩着。
易平安推开门。
院里没灯,月光照在地上,能看见一串脚印,很新,泥土还是湿的。
他走到堂屋门口,门开着。
屋里有股味道,不重,但闻得出来——尸臭。
易平安进屋,看见床上躺着个老太太,盖着被子,脸朝上,眼睛闭着。
他走过去,掀开被子。
老太太穿着寿衣,手交叠在胸前,脸色发青。
易平安伸手,摸了摸她的颈侧。
皮肤冰凉,但脖子上有一圈淤痕,很细,像是被绳子勒过。
系统扫描结果弹出来:
【死亡时间:18小时前】
【死因:机械性窒息,颈部受压迫导致呼吸中断】
【凶器:钢丝,直径0.8毫米】
【凶手特征:专业杀手,作案手法干净,现场无多余痕迹】
易平安把被子盖回去,转身在屋里找。
抽屉被翻过,柜子也开着,地上散落着几件旧衣服。
他蹲下,在床底摸了一圈,手指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木板下面是个铁盒,巴掌大,锁着。
易平安把铁盒拿出来,没开锁,直接用手掰,锁扣断了。
盒子里有三样东西:一盘录音带,三张照片,一封信。
照片是黑白的,边缘泛黄。
第一张,七个人站成一排,穿着长衫,背景是一栋老房子。
第二张,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,笑得很温柔。
第三张,易大山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块玉佩。
易平安把照片收起来,拆开信。
信纸很薄,字迹工整,是毛笔写的:
“易家后人:
见字如面。
老身张秀英,1932年地下交通站幸存者。
当年十一月,站长易大山等七人被捕,老身侥幸逃脱。
叛徒是副站长赵明轩,此人为保命,将藏身地点画成地图交给日伪宪兵队,换得五百大洋。
易大山被捕前,将怀中玉佩塞给老身,让老身无论如何要找到他的孩子。
老身找了三十年,未果。
今年春,听闻北京有易家后人现身,老身本欲进京,但身体不支。
录音带中是老身亲历之事,望易家后人听后,为先烈讨回公道。
老身时日无多,若有不测,望易家后人勿忘国仇家恨。
张秀英绝笔”
易平安把信收起来,拿起录音带。
屋里没录音机。
他出门,在隔壁邻居家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,睡眼惺忪:“谁啊?”
“借个录音机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,转身进屋,拿出个老式录音机,递过来。
易平安接过,回到张家。
他把录音带放进去,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,沙哑,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:
“我叫张秀英,今年七十三岁。
1932年11月15日夜,我在地下交通站值夜班。
凌晨两点,站长易大山回来,脸色很差,说有人出卖了我们。
他让我马上撤离,把怀里的玉佩塞给我,说这是他家传之物,让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孩子。
我问他怎么办,他说他要留下来,把叛徒揪出来。
我走到门口,听见外面有脚步声,很多人。
我从后门跑了,躲在墙角,看见日伪宪兵队冲进来,带头的是个穿黑衣服的汉奸。
易大山被押出来,手上戴着镣铐,脸上有血。
他看见副站长赵明轩站在宪兵队旁边,笑得很得意。
易大山问他:为什么?
赵明轩说:为了活命。
易大山吐了口血,说:你会遭报应的。
赵明轩笑了,说:报应?我现在就活得好好的。
那天夜里,七个人被带走,再也没回来。
我拿着玉佩,找了三十年,没找到易大山的孩子。
现在我老了,快死了,但我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。
易家后人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请你一定要为先烈讨回公道。
赵明轩改名赵建国,建国后在某部委当副处长,他儿子赵明德也在军队里当官。
他们一家,靠着烈士的血,过了三十年好日子。
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录音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易平安把录音机关掉,站起身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