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四合院中院,月光透过枣树枝桠,在青砖地上投下破碎的影子。
易平安坐在石桌一侧,面前摆着两杯茶,热气往上冒,在夜风里很快散了。
对面坐着赵秋白。
中山装,眼镜,笑容温和得像个教书先生。但易平安看得清楚——这人眼底藏着的东西,跟笑容不是一回事。
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:
【人物扫描:赵秋白】
【危险等级:SSS】
【心理状态:表面平和,实则戒备,正在评估谈判筹码】
【弱点:过度自信,低估对手】
赵秋白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易同志,我们开门见山吧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“令尊易大山同志的事,组织上已经重新调查过了。烈士证明、抚恤金、追认,该给的都会给。”
易平安没动茶杯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赵秋白推了推眼镜,“有些事,就没必要再往下查了。三十年前的旧账,翻出来对谁都不好。令妹易晓兰现在很安全,只要你点头,明天就能回来。”
威胁。
包装得很体面,但本质就是威胁。
易平安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们赵家这三十年,侵吞了多少烈士遗产?”
赵秋白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易同志,话不能这么说——”
“易家只是其中之一吧?”易平安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一盘录音带,放在桌上,“张秀英的遗言,你要不要听听?”
赵秋白盯着录音带,眼神沉了下去。
易平安又掏出三张照片,一张张摆开。
“1932年11月15日,地下交通站被端。七个人被捕,一个人逃了。叛徒是赵明轩,你爷爷。”
“他拿五百大洋,把藏身地点画成地图,交给日伪宪兵队。”
“建国后改名赵建国,在某部委当副处长。你爸赵明德,军队里当官。”
“这三十年,你们一家靠着烈士的血,过得挺滋润。”
每说一句,易平安就把一张照片往前推一寸。
赵秋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但脸上还维持着笑。
“易同志,你这是听了谁的一面之词?张秀英已经去世了,死无对证——”
“所以你们才杀她灭口。”易平安盯着他,“钢丝勒颈,专业杀手的手法。德州火车站那五个人,也是你们派的吧?”
赵秋白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,换了副表情。
温和没了,剩下的是冷。
“易平安,你很聪明。但聪明人应该知道,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。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过来,“这是易家祖业归还协议。易济堂,周边三十亩地,京城内两处宅院,全部归还。作为交换,你把录音带和照片交出来,这件事就此了结。”
易平安拿起文件,翻开。
系统扫描结果弹出来:
【文件分析:伪造】
【地契编号:与易大山遗物中的原件不符】
【印章:仿制品,材质为现代树脂】
【结论:这是一份用来诱骗的假协议】
易平安把文件扔回去。
“地契编号是C-1547,你这份写的是C-1574。”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,“易济堂的地契是清光绪年间发的,用的是官印篆体。你这个印章,是仿的,树脂刻的,墨色都不对。”
赵秋白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易平安从怀里掏出一页纸,摊开。
那是易大山日记的复印件,纸边泛黄,字迹工整。
“我爹在日记里写过,易家祖上是御医世家。易济堂不只是个药铺,地下有密室,密室下面还有一座地宫。”
“地宫里藏着的,是清宫流出的医书和药方。有些方子,能治现在治不了的病。”
“你们赵家这些年,一直在偷偷挖,对吧?”
赵秋白站起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