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突突的声音在山谷里滚开，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鸟，扑棱棱穿过夜空。
拖拉机开不快，但够了。
急弯前一百米，易平安把车横在路中央，熄火，下车。
等了四分钟，弯道里出现车灯。
转移车是辆老解放，进弯，出弯，前灯打在路中央那辆拖拉机上，刹车声拖了很长一段。
车停住。
两名押运员推门下来，手还没摸到腰间，易平安和李建国已经从车侧两边绕上来。
三秒。
两人倒地，没有枪声，没有叫声。
易平安拉开后车门。
后排，易晓兰蜷缩在座位上，手腕被束带绑在扶手上，脸色白，嘴唇干裂，头发散乱贴在脸侧。她听见动静，艰难地转头，视线对上易平安的脸。
眼眶骤然红了。
“大哥。”
声音哑，低，几乎快漏不出来，像是被什么压了很久才从缝里挤出的一口气。
易平安没说话，掏出折刀，割断束带，把她抱出来。
霜风扑在脸上，她本能地眯眼，然后慢慢睁开，抬头。满天星星。
【血脉追踪：易晓兰——心率回升：53次/分】
李建国把外套脱下来，搭在易晓兰肩上。
易晓兰攥着那件外套，抖了两下，断续开口：“大哥……我在里头听他们打电话……说地宫的东西已经运走一批……剩下的一起炸……是往境外运的。我听见……港方。”
易平安眼神沉下去。
李建国已经摸进地上押运员的口袋，翻出一部手机，翻开通讯录，找到标注“港方”的号码，对着易平安晃了一下，掏出相机，咔哒一声。
系统刷新：
【炸药引爆倒计时：8小时14分钟】
【警告：地宫部分文物已转移出境，需追加证据链完成最终任务】
八小时。本来还有十一个。
易平安把易晓兰稳稳放在拖拉机踏板上，转头看李建国：“送她先撤——”
“我知道炸药的拆除方式。”
声音从地上来。
那名押运员脸侧贴着山路的土，头慢慢抬起来。眼睛里没有凶气，只有某种憋了很久的东西，像一口气压在水底，终于要往上浮。
他沙哑着，一字一字说出来，很慢，像每个字都要在喉咙里过一遍才放出来。
“也知道赵秋白今晚藏在哪。”
系统界面弹出红字：
【人物识别：押运员甲】
【真实身份：易大山旧部后代，现受胁迫服务于赵家】
【系统评估：存在反水意愿，可信度：81%】
山谷里，拖拉机的余温还散着，远处树林里有枭鸟叫了一声，拖得很长，最后沉进夜里不见了。
易平安蹲下来，平视那双眼睛。
“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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