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这场仗打了这么久,第一次。
对方没催,喝了一口茶,把茶杯放回去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:
“我父亲说,守藏人保的不是族谱,是地宫里还没有人知道的第三层——他死之前说,那一层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,包括赵家,包括赵秋白。钥匙在信物里。”
易平安把铜徽翻过来,看边缘。
边缘内侧,有一圈细密的刻线,不是纹饰,是字,小到要凑近才能看清:绕背三圈,入榫,左旋。
系统已经在扫描:【铜徽内部结构:存在嵌套机关,非普通铸造物】
他把铜徽放进衣袋。
“你父亲是为了保这个,才进了赵家的体制。”他说,不是问句。
“是。”对方点头,“他一辈子都没说过自己后悔,但他让我记住一句话:姓可以改,印不能丢。”
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木格窗漏进午后的斜光,把两人之间的茶桌照出一片窄窄的亮。热气从茶杯口升起来,在凉空气里散开,反复升起,反复散。
对方站起来,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本子,封面磨损,书角翻了白,推过来,动作稳,不像在交出一件危险的东西。
“这是我父亲三十年里记下的。”他说,“赵家改名换姓渗入体制的所有人,人名、日期、现任职位、档案核查漏洞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不止一个,不止十个。”
易平安把本子拿起来,没翻。
“其中有一个人。”对方说,“你认识,而且你信任他。”
他没再说第二句,拿起帽子,转身,推开门,走进胡同里,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步,消了。
茶馆里只剩易平安一个人,和桌上那杯没人喝完的茶。
他把本子放在桌上,翻开封面。
第一页,密密麻麻,每一条都写着人名、改换姓名前后对照、现任单位和职务。字小,但每一笔都工整,像是一个人花了很多年,把每一条都一遍一遍确认过才写下去的。
他往后翻,一页,两页,三页。
翻到第十七条。
停住。
名字他认识。
三个月前刚调任的,李建国的直属上司。
就是他,签发了易晓兰被押期间那份内部批文——“无需调查,不予介入”。
窗外的斜光又偏了一点,桌面上的那片亮缩短了一截。
易平安盯着第十七条,没动。
系统安静地在旁边跑完核验,弹出最后一行:
【关联事件:易晓兰羁押期间共计三份内部文书经由该人员审批,均指向压制调查】
【警告:该人员现仍在职,级别——不低,接触范围——包含李建国现有行动资料】
他把本子合上,起身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他想起对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,之前没在意,现在回过来压进脑子里。
“赵秋白还没死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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