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四合院比白天安静很多。
易平安把那条口信在桌上念了一遍,没有加任何解释,念完,把纸压回去。
易晓兰坐在他左边,听完沉默了几秒,抬起头:“进。”
易建民在对面,没等她说完,已经站起来了:“去。”
刘庆生没说话,把桌上的茶杯推开,站起来,算是表了态。
傻柱靠在门框上,看了一圈,往厨房走:“我去把煤油灯加满,你们等着。”
系统界面在易平安眼前展开,扫描结果落得比平时慢,像是也在确认什么:
【地宫第三层入口解锁条件:守藏信物接触主体石台,持有者为易氏血脉】
【当前持有者:符合条件】
【警告已清空:来源——赵秋白确认转为配合状态】
易平安把铜徽从衣兜里拿出来,放进掌心,没有再看。
进地宫的路他走过不止一次,但带着这几个人走,还是头一回。
穿过第一层的石道,穿过第二层的文书架,煤油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贴着石壁往后走,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后头。
主体石台在第二层的最里端,一块整石,正中间嵌着一个铜质凹槽,和铜徽背面的形状完全吻合。
易平安把铜徽放上去,按下去,往左旋了三圈。
没有声音。
然后,有。
低沉的一声,像是什么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松开了,第三层的石门从中间开始移动,两边各退了半尺,停住。
走廊在里头。
不长,十几步,尽头有光。
煤油灯。
还亮着。
易晓兰走在易平安后面,脚步放慢了,没有说话。
走廊的石壁上刻着字,不是一个人刻的,字迹大小不一,深浅不同,像是不同年代的人路过,各自留下一行。易平安扫了一眼,系统已经在逐条核验,他没有停,继续往里走。
最后一行字在走廊最深处,靠近煤油灯的石壁上,字迹比其他的都新,刻得深,一横一竖都稳:
家在,人在,道在。
系统旁边弹出一行标注,没有声音:
【笔迹比对:易大山,吻合度——99.1%】
易平安在那行字前站了两秒,没有回头。
然后,他走到灯下。
老人坐在那里。
须发全白,身形极瘦,棉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但他的脊背是直的,手搭在膝上,一动不动地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,眼睛亮,像灯芯。
他看见易平安,盯了几秒,开口了。
声音沙,但稳。
“我认识你父亲。”
没有多余的铺垫,没有寒暄,就这一句,像是等了太久,已经把所有的开场白都删干净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,布袋的布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解开口,把里头的东西倒在掌心。
一枚军功章。
磨损严重,背面的字已经模糊,但轮廓还在。
还有半截断口整齐的金属残片。
易晓兰看见那半截残片,身子僵了一下。
她认识那个断口。
另一半,就压在易大山的遗骨下,和遗书一起出土,现在在易平安的衣袋里。
易平安已经把那半截取出来,走过去,两片对拢。
严丝合缝。
老人抬起眼,看着那枚完整的信物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确认了什么他等了很久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