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叩门,没有第四声。
易平安没动,等了三秒,看了一眼系统界面——外部气运链信号还在,没有衰减,也没有再增强,就那么悬着,像是在等他开门。
刘庆生先去开的门。
门开了,外头站着个年轻女子,二十出头,棉布外套上沾着风尘,右手提着一只木箱,外头缠了一层油纸布,捆得很严实。
她进门,第一眼不看人,看枣树。
把枣树从根到梢扫了一圈,停了两秒,才把视线收回来,落到院里的人脸上,不慌,也不急,站在门口,等着有人先开口。
易晓兰走过去:“从哪来的?”
“南边。”女子声音不高,普通话里带着一点闽南腔,听起来压得很平,“有封信,要交给守得住院子的那个人。”
她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,封皮朝外递过来。
易晓兰接了,看了眼封皮,脸色动了一下,转身把信封递到易平安手里,没说话。
封皮上是钢笔字,笔锋略向右倾,那个“易”字的最后一捺收得很短。
易平安认识那个写法。
地宫石室里,遗书上,每一个“易”字的捺都是这个收法。
系统已经启动:
【笔迹验证——目标:易大山】
【比对维度:笔画力度、转折角度、连笔习惯】
【吻合度:99.4%】
然后是下一行,系统把字体略微加粗弹出来:
【异常标注:信件落款时间——1950年3月】
【现存档案记录:易大山牺牲时间——1948年11月】
【时间线矛盾:+16个月】
【建议:核查】
易平安把信折起来,装回信封,搁进衣兜里。
脸上什么都没有,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地宫方向,两秒,把视线收回来,落到那只木箱上。
“箱子。”他说。
女子把木箱放到院里的石桌上,解开油纸布,露出原木箱盖,箱盖正中间有一个月牙形的浅槽,边缘打磨得很光,里头没有锁,没有卡扣,什么机关都看不出来。
刘庆生绕着箱子走了一圈,蹲下来看侧面,摇头:“没有缝,这东西怎么开?”
易建民试着抬了一下箱盖,没动。
女子站在旁边,等他们研究了一会儿,开口:“不用找工具。”
她从箱子侧面取出一枚细针,针尾系着红线,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开,划口不深,血渗出来,她把手覆到箱盖那个月牙槽上,压住。
院里没人说话。
过了三秒,箱子发出一声沉响,像是什么东西从里头脱开了,箱盖松动,往两边各退了半寸。
傻柱站在最后头,端着煤油灯,闻见了从箱子里漫出来的气味,脸色动了一下,把灯端稳了,没出声。
那气味他在地宫石室里闻过,陈年纸墨,压在石头底下二三十年,出来还是那个味道,时间没有把它磨淡。
箱子里是一叠手稿,码得很整齐,每一页之间都夹了油纸隔开,最上头压着一张单页,单页上只有一行字,六个字:
人还在,等对的人。
易晓兰低头看见那六个字,手压在箱沿上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