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青阳!”刘峰的声音打断了思绪,“你蹲了半天,看出什么了?该不会是在装模作样吧?”
许青阳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没理他。
刘峰脸色一沉,转向上官嫣儿:“大人,属下觉得此人形迹可疑。刚才在诏狱私自斩杀要犯,现在又在案发现场装神弄鬼,不如先把他关起来,等查明真相再放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上官嫣儿冷冷打断,“你有发现就说,没有就闭嘴。”
刘峰噎住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纪纲在一旁看得解气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刘百户,既然你这么有见解,不如先说说你的判断?”
刘峰精神一振,走到尸体前,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一番,然后挺起胸膛:“属下以为,凶手实力至少在先天七品以上!马兴是先天五品,能一刀致命且不留打斗痕迹,说明凶手远高于他。两人同时被杀,现场无挣扎,说明作案过程一气呵成,凶手经验老到!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周围几个锦衣卫连连点头。
上官嫣儿却皱了皱眉:“还有呢?”
刘峰一愣:“还有……还有什么?”
“线索呢?凶手的特征呢?作案手法呢?”上官嫣儿的声音越来越冷,“你说的这些,看一眼尸体就能得出结论,还用你分析?”
刘峰脸色涨红,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。
上官嫣儿懒得再看他,转向许青阳:“你有什么发现?”
许青阳走到张月娥的尸体前,蹲下看了看,然后吐出两个字。
“她杀。”
刘峰一听,差点笑出声:“废话!当然是谋杀,难不成是自杀?许校尉,你这发现可真是惊天动地啊!”
他身后的几人跟着哄笑起来。
秦长东脸色难看,正要开口,却被纪纲用眼神制止。
许青阳站起来,不慌不忙地说:“我的意思是,她是被杀的,但不是被凶手杀的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上官嫣儿问。
“张月娥的致命伤在脖颈,颈椎断裂,是被人扭断的。”许青阳指着张月娥的尸体,“但马兴的致命伤在心口,是被刀刺入。两人死法不同,说明凶手用了两种不同的杀人方式。如果凶手同时对两人动手,没必要分别用不同的手法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更重要的是,张月娥死前没有挣扎,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笑。这说明她死的时候,要么毫无防备,要么……心甘情愿。”
上官嫣儿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是说,张月娥认识凶手?”
“不止认识。”许青阳指着张月娥的手臂,“大人请看,她手臂上有几个红点,不是蚊虫叮咬,而是某种药物留下的痕迹。”
上官嫣儿走过去仔细查看,脸色微变。
“十香软筋散?”
许青阳点点头:“马兴是先天五品,能杀他的人不少,但能让他毫无反抗地被杀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中毒了。而以马兴的谨慎,入口之物都会有人试吃,唯一无法防备的,就是身边人的亲密接触。”
他看了一眼张月娥的尸体:“她把十香软筋散涂在自己身上,利用和马兴亲热的机会,让他中毒。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刘峰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上官嫣儿看着许青阳的眼神变了,多了一丝……欣赏。
“继续说。”她道。
许青阳走到桌边,拿起一块点心,蘸了蘸马兴嘴角流出的唾液和血渍,然后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有一条家犬,是马兴养的,此刻正趴在角落,还不知道主人已死。
许青阳把点心扔过去。
家犬闻了闻,张口就吃。
不到三息,它忽然四肢一软,瘫倒在地,嘴里流出白沫,动弹不得。
“十香软筋散,确认了。”许青阳拍拍手,走回屋里。
刘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刚才他还说凶手是先天七品以上,结果现在被一个后天七品的疯子,用一块点心就推翻了他的全部推论。
上官嫣儿却忽然问:“那凶手是怎么进来的?马府戒备森严,没有内应,先天九品也进不来。”
许青阳看向张月娥的尸体。
“内应,就是她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:“马总兵临死前,一定很后悔——后悔自己情不自禁伸舌头。”
“噗——”
不知是谁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秦长东憋得满脸通红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连纪纲都忍不住咳了一声,掩饰嘴角的笑意。
上官嫣儿冷着脸,但眼底分明闪过一丝笑意。
刘峰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,脸色煞白,无地自容。
“许青阳。”上官嫣儿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,“你很好。继续查,把这案子给我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许青阳抱拳:“遵命。”
他看了一眼马兴的尸体,心中暗暗说道:
马总兵,你放心,杀你的人,我帮你找。
不光帮你找,我还帮你杀。
三十年修为,反两仪刀法。
柳摇枝,你的人头,老子预定了。
窗外,夕阳西斜,把整个院子染成血红色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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