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抚司,忠君堂。
纪纲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上官嫣儿坐在他旁边,面无表情,但手里的茶碗已经凉了很久,她也没喝一口。
堂下站着几个人,都是刘峰的属下——几个小旗,一个总旗,一个个脸色惶恐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“说完了?”纪纲开口,声音冷得像刀子,“你们的意思是,许青阳知情不报,贪生怕死,眼睁睁看着刘百户被打成重伤?”
那个总旗咬着牙:“回千户大人,属下不敢乱说。但事发时许青阳确实在现场附近,却没有出手相救,这不是贪生怕死是什么?”
“对!”另一个小旗附和,“刘百户被打的时候,他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看戏!等柳摇枝跑了,他才出来捡便宜!”
“而且他早就知道柳摇枝会出现在金都酒楼!”总旗又说,“他为什么不提前报告?为什么不让我们提前埋伏?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!”
纪纲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在诬陷许青阳。刘峰派去跟踪许青阳的人被关进诏狱,这事整个镇抚司都知道。现在刘峰被打成重伤,这些人自然要把屎盆子扣在许青阳头上。
但问题是——
许青阳确实没有提前报告柳摇枝的消息。
他确实出现在金都酒楼附近。
他确实……
“报——!”
一个锦衣卫冲进忠君堂,单膝跪地:“启禀千户大人、钦差大人!许校尉回来了!”
堂内众人齐齐一愣。
回来了?
纪纲腾地站起来:“他人呢?”
“回大人,许校尉在镇抚司门口,他——”
话没说完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纪纲大步往外走,上官嫣儿也起身跟上。
刘峰的属下们面面相觑,也连忙跟了出去。
镇抚司大门外,围了一大群人。
纪纲拨开人群走进去,一眼就看见了许青阳。
他站在门口,浑身是血,脸上也沾着血迹,整个人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的。但他的眼神很平静,手里还拖着一样东西——
一具尸体。
白头发,俊朗的面容,心口一道狰狞的刀伤。
柳摇枝!
全场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在诬陷许青阳的那个总旗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纪纲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!
“好!好!好!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大步走到许青阳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!
“好小子!真有你的!”
许青阳被他拍得龇牙咧嘴:“千户大人,轻点,疼……”
“疼什么疼!”纪纲又是一巴掌,“杀了先天三品的高手,这点疼算什么!”
上官嫣儿也走了过来,目光在柳摇枝的尸体上扫过,最后落在许青阳脸上。
“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是。”
上官嫣儿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现在什么境界?”
许青阳犹豫了一下,如实回答:“后天九品大圆满。”
“什么?!”
刘峰的那些属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!
三天前,许青阳才后天七品!
三天,连升两级?!
这还是人吗?!
上官嫣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,“后天九品大圆满,单杀先天三品——你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
许青阳抱拳:“大人过奖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上官嫣儿转身看向那几个刘峰的属下,“你们刚才说的话,现在还要再说一遍吗?”
那几个人脸色煞白,扑通扑通跪了一地。
“大、大人饶命!属下也是听刘百户说的……”
“刘百户说许青阳知情不报……”
“属下冤枉啊!”
上官嫣儿懒得看他们,对纪纲说:“纪千户,这几个人交给你处置。”
纪纲点点头,一挥手:“来人!把他们带下去,好好审审!”
“是!”
几个锦衣卫上前,把那些哭爹喊娘的人拖了下去。
纪纲走到许青阳面前,看着他满身的血迹,感慨地摇了摇头。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立了多大的功?”
许青阳老老实实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柳摇枝,”纪纲指着地上的尸体,“五毒教白发护法,朝廷通缉了五年的要犯。悬赏三万两白银,死活不论。”
许青阳眼睛一亮:“三万两?”
“对。”纪纲笑了,“加上你之前破的那些案子,加起来少说也有五万两。怎么样,发财了吧?”
许青阳咧嘴一笑:“多谢千户大人栽培!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纪纲瞪了他一眼,但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“走吧,进去说话。你这身血,也得洗洗。”
许青阳点点头,正要往里走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千户大人,”他说,“能不能给属下加点俸禄?”
纪纲脚步一顿,回头看着他。
“加俸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