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抚司,忠君堂外。
许青阳刚从小旗的文书上按完手印,走出门,就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新晋小旗吗?”
许青阳抬头,看见一群人迎面走来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身材魁梧,一脸横肉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马铭。
刘峰的心腹,稽查司总旗,后天八品巅峰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都是稽查司的校尉和小旗,一个个抱着膀子,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。
许青阳停下脚步,淡淡地看着他们。
马铭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,嗤笑一声:“后天九品大圆满?单杀先天三品?啧,真能耐啊。”
他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,故意提高声音:“听说是在青鸟姑娘把柳摇枝打成重伤之后,你捡了个漏?”
身后几人哄笑起来。
“可不是嘛,青鸟姑娘三枪刺中柳摇枝,他才捡了便宜。”
“要不然一个后天七品,凭什么杀先天三品?”
“啧啧,这运气,真是让人羡慕。”
许青阳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马铭见他没反应,以为他心虚了,更加嚣张:“怎么,不说话?心虚了?”
他凑近一步,几乎贴着许青阳的脸:“许青阳,你一个校尉,凭什么升小旗?就凭你捡了个漏?我告诉你,镇抚司不是靠运气吃饭的地方。你今天能升小旗,明天就能被人踩下去。”
许青阳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:“说完了?”
马铭一愣。
许青阳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马总旗,按镇抚司的规矩,校尉晋升小旗,是不是得跟一位总旗过十招?”
马铭眼睛一亮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!
“是有这规矩。”他故意沉吟了一下,“不过你现在刚升,可以过几天再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许青阳打断他,“就现在。”
全场一静。
马铭身后的人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这个许青阳,疯了吧?
马铭是后天八品巅峰,差一步就是九品!铁砂掌已经练到大成,一掌下去能拍碎青石板!许青阳一个刚升的小旗,居然主动挑战他?
马铭也愣了一下,随即心中狂喜。
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
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替刘峰报仇呢,这小子自己送上门了!
“好!”他大声说,“那就现在!校场上见!”
“等等。”许青阳说。
马铭脚步一顿,回头冷笑:“怎么,怕了?”
许青阳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既分胜负,也分生死。”
全场哗然!
既分胜负,也分生死!
这是要签生死状!
马铭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被狂喜取代。
“好!”他咬牙道,“既然你想死,我成全你!”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。
上官嫣儿从忠君堂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青鸟和纪纲。
马铭连忙行礼:“大人!”
上官嫣儿没看他,目光落在许青阳身上:“你想清楚了?”
许青阳抱拳:“大人,镇抚司的规矩,属下不敢违背。”
“规矩是十招。”上官嫣儿说,“没说分生死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许青阳说,“但马总旗刚才说,镇抚司不是靠运气吃饭的地方。属下深以为然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马铭一眼:“所以,属下想请马总旗指点指点,让属下知道知道,什么叫真本事。”
马铭脸色铁青。
这话明着是谦虚,实际上是在骂他只会嘴炮!
上官嫣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但面上依旧清冷:“既然如此,那就在校场上见。十招之内,不得插手。”
她一锤定音。
纪纲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。
他相信许青阳。
这小子既然敢主动挑战,肯定有把握。
校场上,很快围满了人。
锦衣卫六所、稽查司、甚至其他各所的人听说有人要签生死状,都跑来看热闹。
许青阳和马铭站在校场中央,相隔三丈。
马铭脱了上衣,露出精壮的肌肉,双掌微微泛红——那是铁砂掌练到一定境界的标志。
许青阳依旧穿着那身靛蓝色的校尉袍服,腰悬绣春刀,一动不动。
“许青阳!”马铭狞笑,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,跪下给我磕三个头,叫我一声爷爷,我就饶你一命。”
许青阳看着他,忽然问:“马总旗,你平时吃饭用哪只手?”
马铭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许青阳说,“就是想着待会打折哪只,提前问问。”
马铭脸色一黑:“找死!”
他双腿发力,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许青阳,双掌带起呼呼风声!
铁砂掌!
掌风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灼烧!
围观众人齐齐惊呼!
这一掌,至少有八品巅峰的全力一击!
许青阳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马铭的掌风已经刮到他的脸上——
许青阳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握拳,然后——
一拳轰出!
拳掌相撞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像是重锤砸在牛皮鼓上!
然后,所有人看见,马铭的右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!
“啊——!”
马铭惨叫着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三丈之外的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