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湖位于余杭城西,方圆百里,水网密布,芦苇丛生。
许青阳一行人策马来到湖边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夕阳西下,把整个湖面染成金红色。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,消失在暮色中。
青鸟勒住马,看着眼前茫茫的湖面,皱起眉头。
“三岭口水寨在哪?”
许青阳没说话,只是看着湖面。
他的身后,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锦衣卫押着——漕帮师爷,张昌。
这个四十来岁的文士,此刻满脸惊恐,浑身发抖。
许青阳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“张师爷,”他说,“你来过千山湖吗?”
张昌拼命点头:“来、来过……”
“那好,”许青阳说,“带路。”
张昌脸色惨白:“许、许爷,不是小人不带路,是、是水寨那边有暗哨,咱们这么多人过去,肯定会被发现的……”
许青阳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然后他一拳砸在张昌肚子上!
“呕——!”
张昌弯下腰,吐了一地。
许青阳等他吐完,揪着头发把他拎起来。
“张师爷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”
张昌涕泪横流:“知、知道……讨厌别人骗您……”
“那你还骗我?”
“小人没骗您!”张昌哭道,“真的没骗您!水寨真的有暗哨!咱们这么多人过去,真的会被发现!”
许青阳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张昌愣了愣,眼珠转了转,小心翼翼地说:“要、要不……咱们坐船去?换便装,扮成渔民……小人认识路,可以带您避开暗哨……”
许青阳点点头:“好主意。”
他松开手,张昌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许青阳转身看向青鸟:“听见了?”
青鸟皱眉:“你是说,咱们坐船去?”
“对。”许青阳说,“你带几个人,换便装,跟我坐船。其他人留在岸上,等信号。”
青鸟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艘乌篷船从芦苇丛中驶出,朝着千山湖深处划去。
船上只有四个人——许青阳、青鸟、张昌,还有一个扮成船夫的锦衣卫。
许青阳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上戴着斗笠,坐在船头,手里拿着一根鱼竿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渔夫。
青鸟坐在他旁边,也是一身农妇打扮,头上包着布巾。
她看了看许青阳,压低声音问:“你确定这样能行?”
许青阳头也不回:“放心。”
青鸟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许青阳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许青阳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”青鸟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破案如神,杀人如麻,修为突飞猛进——你到底是从哪来的?”
许青阳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青鸟姑娘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做过梦?”
青鸟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很长的梦。”许青阳说,“梦里你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做了很多很多的事,醒来之后,好像过了一辈子。”
青鸟皱眉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许青阳转过头,看着湖面。
“没什么,”他说,“就是想告诉你,我也做过这样的梦。”
青鸟沉默。
她知道许青阳没有说实话,但她没有再问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船在芦苇丛中穿行,夕阳的余晖渐渐暗下去。
张昌坐在船尾,脸色苍白,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水面。
“张师爷,”许青阳忽然开口,“你跟我多久了?”
张昌一愣:“两、两个时辰……”
“两个时辰,”许青阳点点头,“那你知道,我这人有个习惯吗?”
张昌摇头。
“我这人,”许青阳说,“最恨内鬼。”
张昌脸色一变!
“许、许爷,小人不是内鬼!小人只是漕帮的师爷,帮人写写文书——”
“写写文书?”许青阳打断他,“那你知道,那些脚夫是怎么死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