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脚踏出医院大门,迎面扑来的并非自由的晚风,而是一股浓稠得如同实体般的恶意。
慕渊的军用靴踏上幸福里小区一号楼的单元门台阶。
视觉反馈告诉他,脚下是干燥整洁的大理石地面,干净得能映出头顶昏黄的声控灯。
但脚底传来的触感,却像是踩在了一块吸饱了尸水的海绵上,湿软、粘腻,甚至能感觉到某种脉络般的结构在轻微蠕动。
这地方活过来了。
或者说,它从来就没死透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一阵沉闷得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低音,开始有节奏地响起。
那不是心跳,更像是某个巨型脏器在进行缓慢而费力的蠕动,每一次收缩,都让空气的粘稠度再增加一分。
慕渊面无表情,从战术背心侧袋里取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特种荧光棒,拇指与食指发力,“咔嚓”一声将其折断。
幽绿色的冷光瞬间绽放,驱散了楼道深处的黑暗。
他手腕一抖,荧光棒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射向幽暗的走廊深处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根荧光棒在飞出大约三米后,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,飞行轨迹被强行向上扭曲了九十度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,不是掉落在地上,而是垂直“坠落”,牢牢地粘在了天花板上,绿色的光晕将上方水泥板的纹路照得一片惨绿,如同水鬼的脸。
重力逻辑在这里被篡改了。
“主子,小心!您妹妹手上那根‘招魂香’是诱饵!”陆判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在他脑中急促响起,“这香气就是最高权限的门禁卡,它飘到哪里,哪里的‘邻居’就会给您开门!”
慕渊眼神一凛,毫不犹豫地转身,伸手就去拉刚刚推开的单元门。
他的指尖触及到的,却不是冰冷的铁门,而是一片粗糙、温热的触感。
低头一看,原本的玻璃铁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堵严丝合缝的红砖墙,砖缝里甚至还渗出着暗红色的、如同血浆的泥灰。
退路,被吞了。
哒……哒……哒……
楼道上方,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盲杖敲击地面的声响。
这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精准的音叉,瞬间锁定了慕渊的心跳频率,并与之完美同步。
哒……
慕渊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头顶的声控灯,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分。
又是一次心跳。声控灯的光线,几乎已经变成了风中残烛。
楼梯的拐角处,一个瘦弱的身影扶着斑驳的扶手,正一步步往下走。
是个女孩,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双眼上蒙着一条渗着暗红血迹的黑布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她在转角处停了下来,没有“看”向慕渊,而是将头偏向身旁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,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、带着哭腔的颤音低语:
“别……别呼吸……它在数你的肺泡数量。”
话音未落,慕渊只觉后颈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,一股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致命寒意,如同一万根冰针,齐齐刺入他的脊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