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味道霸道得不像气味,更像是一种油腻的、有实质的活物,拼命往鼻腔和喉咙深处钻。
它并不单纯是肉香,底下还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腐烂甜腥,像是鲜肉和陈尸被一同剁碎,用滚油反复煎炸后,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诞产物。
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,光线似乎都被这股浓香染上了一层油腻的昏黄色。
“吱呀——”
404的房门被彻底推开,一个肥硕到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身影,慢吞吞地挪了出来。
那是个挺着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,身上的白色厨师围裙被油污和暗红色的斑点浸染得看不出原色。
他的脸庞因过度的肥胖而挤成一团,眼睛眯成两条缝,嘴角却咧开一个堪称慈祥的弧度。
这种极端的违和感,比任何青面獠牙的恶鬼都更令人脊背发凉。
他手中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盘,盘子里摞着几块煎得焦黄的肉饼,正滋滋地冒着滚烫的热气。
每一块肉饼的表面,都因高温而扭曲收缩,隐约勾勒出一张张痛苦、无声呐喊的人脸轮廓。
“新搬来的邻居?”男人肥厚的嘴唇蠕动着,发出和蔼又沉闷的声音,每说一个字,喉咙里都像是卡着一口浓痰,“我叫王富贵,街坊们都抬举,喊我一声王屠夫。咱们幸福里小区有个老规矩,长辈给的东西,不吃……就是看不起人。”
他的话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嗡鸣,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潜意识。
顾青山身后一名年轻的队员,本就因刚才的诡异景象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,此刻被这肉香一冲,眼神瞬间涣散,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,神情呆滞地抬起手,一步步朝那盘致命的“邻居馈赠”走去。
“小刘!回来!”顾青山厉声喝道,但为时已晚。
慕渊的右眼,瞳孔深处金色的数据漩涡早已疯狂旋转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盘肉饼根本不是食物。
它是一团蠕动的、散发着幽绿色数据流的生命体。
一行猩红的标签悬浮其上:
【旧神孢子寄生体(高危污染源)】
【特性:通过嗅觉与味觉进行精神诱导,一旦摄入,宿主将在三小时内血肉液化,成为孢子母体的储备养料。】
提醒?来不及了,也没必要。
在这吞噬人命的胃袋里,任何一个无法控制自身欲望的瞬间,都等同于宣判了自己的死刑。
慕渊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,静静地看着那个叫小刘的队员伸出颤抖的指尖,即将触碰到盘子的边缘。
就是现在。
微秒之间,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。
慕-渊-脚-下-的-影-子,-如-同-被-泼-入-了-浓-墨-的-清-水,-猛-地-沸-腾-起-来。
“敕封·影刃。”
他甚至没有开口,只是在心中默念。
一道纯粹由黑暗构成的影子手臂从地面暴起,速度快到撕裂空气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影子在半空中瞬间凝固,化作一柄长逾一米、刀刃布满参差锯齿的狰狞长刀。
刀锋之上,缠绕着无数细小的、代表着阴间流量的怨念符文。
“唰——!”
凄厉的破空声一闪而逝。
那名队员只觉得指尖一凉,紧接着,钻心的剧痛才迟钝地传来。
他的一截手指,连带着王屠夫端着盘子的半只肥厚手掌,被整整齐齐地削飞了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