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,救我……我在灯笼里……好冷……
那一行行扭曲的血字,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,顺着慕渊的视网膜钻进大脑深处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妹妹苏清影的哭腔,尖锐地刺穿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
一股比背负十万阴债时还要酷烈的寒意,从他尾椎骨轰然炸开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那不是诡异侵蚀的阴冷,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,名为暴怒的火山。
“嘿……嘿嘿嘿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对面的笑面佛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,他那塞满了人脸的肚皮剧烈起伏,仿佛一个巨大的肉球风箱。
那些人脸不再哭嚎,而是随着他的笑声,齐刷刷地咧开嘴,露出一种病态的、扭曲的狂喜。
“看到了吗?新人!这就是‘渡厄官’的规矩!你妹妹的灵魂碎片,已经被祭炼成了这引魂巷的灯油!每时每刻,都在被这里的万千诡物灼烧、舔舐!”笑面佛猛地一拍人皮桌面,震得整条巷子都嗡嗡作响,“你坏了我的规矩,我就碾碎你的希望!”
他的声音像是无数把钝刀在慕渊的心脏上反复切割。
与此同时,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规则压力凭空降下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慕渊的喉咙。
他的肺部像是被抽干了空气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被挤压的“嘎吱”声。
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,正在强行抽取他的生机。
“最后一局!无上限赌局!”笑面佛猩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慕渊,贪婪与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,“把你剩下的所有,你的命,你的魂,你的一切,都押上来!赢了,我肚子里的‘诡心石’归你,输了,你就陪你妹妹,一起在这当灯芯吧!”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,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,退无可退。
远处的裴红袖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味的美眸,此刻也彻底凝重起来。
她抓着栏杆的玉指,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这个赌局,已经从概率篡改,升级成了赤裸裸的规则碾压。
新人,死定了。
然而,慕渊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甚至连愤怒的痕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像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原。
在那窒息般的压力下,他缓缓抬起左手,动作稳定得仿佛不是在承受千钧重压,而是在拂去桌面的一粒尘埃。
“咚。”
他的手掌,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人皮赌桌的正中央。
“我跟你赌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沸腾的喧嚣,让整个赌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,如何用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,去对抗一位执掌规则的“庄家”。
慕渊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“我的命,不值钱。”他缓缓开口,目光直视着笑面佛,一字一顿地宣布了自己的筹码,“我压……这十万阴债的清偿权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寂。
就连笑面佛那癫狂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。
压阴债?这是什么脑子被驴踢了的赌法?把欠条当钞票花?
但下一秒,整张人皮赌桌剧烈地颤抖起来!
桌面上那些淡青色的血管纹路,像是被注入了高压电流,疯狂地扭曲、凸起!
赌局的规则,是基于“价值”的对赌。
寿元是正向价值,而阴债,在规则的判定中,是绝对的“负向价值”!
用一个庞大的负资产,去对赌一个正资产,这行为本身,就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悖论!
赌桌的平衡,在这一刻,向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向,轰然倾斜!
笑面佛还没来得及反应,三枚骨骰已经在他面前的骰盅里自行疯狂跳动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骰盅不受控制地飞起,三枚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惨白的轨迹,朝着桌面落去!
就是现在!
笑面佛眼中精光爆射,再次发动了他的权能!
时间流速在他瞳孔中急剧加快,他要在骰子落地前的最后一刹那,将点数强行固定在三个六,十八点!
然而,这一刻的慕渊,根本没有去看那三枚骰子。
他的右眼,那枚金色符文瞳孔早已亮如曜日!
【诡主之瞳·规则解析·逆推】!
在他的视野里,骰子消失了,时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眼前爆开的、数以亿万计的未来可能性的碎片!
每一个碎片里,都是一种骰子落地的结果!
他看到了十八点,看到了三点,看到了无数种可能……
但他的目标,不是选择其中一个。
而是创造一个,不存在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