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滑腻的触手携着腥风,如狂蟒乱舞,抽打在车厢的每一寸空间。
但它们的目标并非慕渊,而是在那刺耳音波的冲击下,任何一个发生细微物理位移的物体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慕渊身后的慕紫苏,身体已经向上漂浮了半米,像一具苍白的献祭品,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啊——!别过来!别过来!”
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传来。
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,显然是和慕渊他们一同被卷入的“散户”,此刻正瘫软在地,牙齿打着颤,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,如同筛糠。
他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滩深色的水渍,浓烈的骚臭味瞬间压过了铁锈和血腥。
他抖得太厉害了。
那微不足道的震动,通过金属地板,瞬间传递开去。
仿佛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粒石子,又像是按下了某个死亡的开关。
唰啦——!
根本来不及反应!
男人脚下的地板、身后的墙壁,所有金属的缝隙中,猛地钻出了无数条海带般湿滑的、漆黑的条状物。
它们并非触手,更像是某种深海的水草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倒钩状的吸盘。
只一瞬间,那些“水草”便将男人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人形粽子。
“呃……咯……”
连惨叫都无法发出,只剩喉咙里最后一点挤压空气的声音。
下一秒,黑色水草猛地向内收缩!
噗嗤!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类似熟透的西瓜被重物挤爆的闷响。
暗红色的血浆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与骨渣,从水草的缝隙中喷溅而出,又在瞬间被那些贪婪的吸盘吸收得一干二净。
当黑色的水草如潮水般退回金属缝隙时,原地只剩下了一套被染红的、空荡荡的西装,软塌塌地堆在那里,仿佛主人从未存在过。
谁动,谁死。
规则,简单粗暴,不讲道理。
慕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刚刚那一幕血腥的虐杀只是一场无聊的默剧。
他的右瞳,那猩红色的漩涡正在以一种超高速旋转。
在他的视界中,整个车厢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实体,而是由无数个半透明的、正在剧烈震动的残像叠加而成。
【残像追踪】!
这是【诡主之瞳】在吞噬了赵建勋的数据流后,刚刚解锁的新能力。
它能让他看到物理规则在诡异力量影响下产生的“逻辑褶皱”。
那撕裂灵魂的鸣笛声,就是一把不断搅动时空的勺子。
而那些疯狂抽搐的触手,就是被搅动的水流。
他看到了。
在无数重叠震荡的残像中,存在着一个点。
一个无论声波如何冲击、空间如何扭曲,都始终保持着绝对静止的理论上的奇点。
就像是台风眼。
鸣笛声攀升至最高亢,掀起了新一轮的冲击波纹,车厢壁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铁皮,发出了令人耳膜刺痛的嗡鸣,向内凹陷又弹出,像是在呼吸。
就是现在!
慕渊的身体没有移动分毫,只是脚尖的重心,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、近乎鬼魅的方式,轻轻向左偏移了零点三毫米。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他的军靴鞋底,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那个“阻尼点”上。
刹那间,仿佛整个世界的狂暴都与他隔绝。
他就像一颗钉死在虚空中的铆钉,任凭车厢如波浪般起伏,任凭那些致命的触手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,他与他背后的妹妹,自成一个绝对静止的领域,稳如磐石。
这神乎其技的一幕,被阴影中的另一双眼睛尽收眼底。
在三号车厢接口处的一个大型杂物堆后,一个胡子拉碴、眼窝深陷的男人——老K,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
他亲眼看到了那个西装男是如何被榨成果汁的,也亲眼看到了这个背着女孩的年轻人,如何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化解了必死的规则。
这个人……能看穿“往生线”的逻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