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思考,这完全是身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中锤炼出的本能反应。
慕渊的左手闪电般抽出别在腰后的格斗军刀,猩红的右瞳在零点一秒内锁定了斜下方三米处,一个因剧烈震颤而暂时闭合的耳廓缝隙!
他手臂的肌肉坟起,青筋暴现,将下坠的全部惯性与甩出的离心力,尽数汇于腕部,猛地将手中的军刀投掷了出去!
不,不是投掷。
他的手还握着刀柄,他将自己和背上的红袖,当成了一枚钉子,将手中的军刀,当成了唯一的锤头!
“噗嗤!”
锋利坚韧的特种军刀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道正在闭合的耳廓缝隙之中。
刀尖与耳道内壁的软骨和血肉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近乎百公里时速的下坠惯性,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点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,军刀的刃部因为与深渊墙壁那诡异的材质高速摩擦,竟瞬间被烧得通红,迸射出灼热的火星!
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回,慕渊的虎口当场崩裂,鲜血淋漓。
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左臂都快要被从肩膀上撕下来,但他的五指却像铁钳一样,死死地扣住滚烫的刀柄,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。
身体如钟摆般剧烈一荡,巨大的过载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昏厥过去。
但他终究是……停住了。
悬停在半空中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和刀身,滴滴答答地落入下方无尽的黑暗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,哑仆已经消失在了更下方的黑暗中。
这家伙,究竟是什么来头?
来不及多想,他借着手臂的力量,双脚猛地蹬在布满耳廓的墙壁上,身体向下一荡,松开了军刀,任由自己坠下最后十几米的高度。
这一次,脚下传来了触感。
不是预想中坚硬的岩石,而是一种……极其柔软、细腻的触感,像是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,双脚瞬间陷了进去,直至脚踝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扬起一片白色的尘埃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、类似石灰与骨头被碾碎后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。
慕渊缓缓站直身体,右手中的“原初之火”残篇依旧散发着苍白的光芒,照亮了这片深渊的底部。
他低头看去,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“沙漠”。
构成这片沙漠的,不是沙子,而是厚达数米、被碾磨得无比细腻的……骨粉。
他抬起头,望向前方。
在灰色的浓雾中,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城市轮廓,若隐若现。
那座城市的一切,塔楼、城墙、街道、房屋,似乎都是由堆叠的骸骨构筑而成。
骸骨之城。
城市的街道上,影影绰绰,有无数具无头的骨架,正保持着生前行走的姿态,在原地不停地踏步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数以万计的骨骼在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抬起、落下,却诡异地没有任何碰撞与摩擦声。
一场无声的、永无止境的死亡行军。
慕渊缓缓将背上的红袖解下,让她靠着自己,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脚下的骨粉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。
那感觉,不像是风吹,更不像是震动。
倒像是他脚下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骨粉之海,正从最深处,缓缓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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