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呼吸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，每一次吐纳都牵引着慕渊的灵魂，让他产生一种想要投身其中、回归母体的冲动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覆盖着灰色鳞片的右手，抓向那团从定魂珠裂缝中溢出的纯白火焰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，预想中被焚烧成灰的剧痛并未传来。
那感觉……很冷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成永恒冰晶的绝对零度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，那团纯白火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沿着他指尖的鳞片缝隙，以一种蛮横的姿态，强行钻入了他的血管。
灰色鳞片下的皮肤，亮起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白色纹路，如同在绘制一张古老而神秘的星图。
【生命值：0】
【警告！生命体征消失……】
【正在进行原初协议校准……】
【生命值：100%】
视网膜上，那代表着他生命状态的面板疯狂闪烁，在归零的瞬间又被强行拉满。
慕渊的心跳，在这一刻，停了。
咚……
最后一声沉闷的搏动之后，胸腔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，感觉不到肌肉的泵压，仿佛自己成了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活性的精致躯壳。
然而，仅仅零点一秒的停滞后，一种全新的“律动”取而代代之。
嗡——
心脏的位置，传来一阵稳定而有力的高频震颤，像是在他的胸膛里塞进了一台永不停歇的微型引擎。
澎湃的力量顺着血管，以远超先前数倍的速度，冲刷着四肢百骸。
这已经不是人类的心脏了。
“别碰它！慕渊！那是……”
秦红豆的尖叫声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，失真而遥远。
慕渊的余光瞥见了她。
这位秩序维护局的探员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，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自己的后背，看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恐怖事物。
“你的背后……那些线……”
秦红豆跌跌撞撞地冲过来，半透明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残影。
她死死地盯着慕渊的脊椎，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。
她抬起左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，又像是想切断什么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慕渊背后空气的刹那，她的整只左手，毫无征兆地彻底虚化，变成了一团不断抖动的、由无数逻辑乱码构成的半透明光影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，粗暴地将她从高维观察者状态弹了出去，她的身体猛地凝实，重重摔回了物理世界，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翻滚了两圈，满脸骇然。
她……甚至无法干涉现在的他。
就在此时，那颗悬浮在半空、已经陷入死寂的巨型机械大脑，忽然闪烁起最后的回光。
一道微弱的逻辑脉冲，从核心迸发，在慕渊面前的空气中投射出一副残缺不全的三维星图。
星图的中心，一个被鲜红色标记出来的坐标，指向了城市地图的边缘——那片被浓雾笼罩，任何探测器都无法深入的区域。
【虚无之海】。
地图的注释上，那个地名旁边还有一个更令人心悸的词条：【逻辑寂灭点】。
“原……原初……序……列号：001……”
判官那冰冷的电子音，断断续续地响起，像是磁带卡壳，每一个字节都充满了杂音。
“归……归还……程序……启……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