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机械大脑最后的光芒也彻底熄灭,变成了一块冰冷的、毫无生机的巨大金属疙瘩。
归还程序?
我是某个程序的启动钥匙?
慕渊没有时间深究这句遗言。
他猛地抬头,那双融合为一的金色重瞳,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仍在蠕动的血肉“子宫”。
妹妹还在里面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影瞬间出现在实验台前。
包裹着慕紫苏的那层半透明羊水膜,似乎感受到了威胁,表面的血色纹路疯狂流转,散发出一种“拒绝一切靠近”的绝对防御逻辑。
慕渊的右侧重瞳,那只被灰色鳞片覆盖的眼睛,冰冷地注视着它。
“剥离。”
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词,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这不是声音,是指令。
原本坚不可摧、甚至能弹开物理攻击的逻辑膜,在重瞳的注视下,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“存在”的根基。
它像是被秋风扫过的枯叶,边缘开始卷曲、干瘪,紧接着,无火自燃。
没有一丝火光,整张膜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,就化作了一捧细腻的灰色粉末,簌簌飘落。
在防御逻辑被剥离的瞬间,塔外高空那稀薄的空气和恐怖的压强,失去了阻隔,疯狂地倒灌而入!
吱嘎——!
实验台周边的金属基座,在巨大的压力差下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,瞬间被挤压得变了形。
一道娇小的身影,从破碎的“子宫”中坠落。
慕渊伸出双臂,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。
怀中的身体冰冷得不像活人,却又无比熟悉。
慕紫苏。
她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都眼睛啊。
纯白,没有一丝杂色,没有瞳孔,没有焦距,就像两颗用最纯净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宝珠,倒映不出这个世界的任何光景。
她空洞地望向天空,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,吐出了一段慕渊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。
那是一种古老的、带着奇异重叠音的语言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共鸣。
它不像是说给人听的,更像是一场……献给某个未知存在的祭祀。
随着她空灵的低语,渡厄塔外,那原本因判官覆灭而逐渐散去的阴云,骤然停滞。
紧接着,一缕纯白色的火焰,自云层深处亮起。
一点,两点,千万点……
刹那间,整片天空都被点燃了!
无尽的白焰在高天之上翻涌、汇聚,最终,在所有跪伏于地的诡异那惊恐的注视下,凝聚成了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。
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形火影,身形轮廓与此刻站在塔顶的慕渊,一般无二。
火影低垂着头,用一双由星辰构成的“眼睛”,漠然地俯瞰着脚下这座臣服的城市。
慕渊的心,被这震撼的一幕狠狠揪紧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仍在低语的妹妹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,冲淡了他刚刚获得至高力量的冷漠。
他张开嘴,喉结滚动,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“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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