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面而来的冷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陈年腐肉混合的恶臭,刮在脸上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砂纸在打磨皮肤。
慕渊那被【绝对零度】强制冷却到零下三十度的躯体,竟也感到了一丝钻心的刺痛。
他眯起眼,打量着眼前的世界。
入目所及,是一座由骨头构成的城市。
望不到尽头的城墙由密密麻麻的惨白腿骨堆砌而成,每一根骨头上都残留着风干的抓痕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用无数生物的肋骨、脊椎和头颅拼接成的怪异艺术品,空洞的眼窝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天空是死寂的铅灰色,没有云,没有太阳,更没有月亮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磷火,如同永不停歇的哀伤飞雪,慢悠悠地从高空飘落。
一朵磷火悠然落在慕渊的肩头,没有灼热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,仿佛一滴来自冥河的水。
“这地方……可真够‘阴间’的。”
慕渊的自语被一声极轻的脚步声打断。他侧过头,看见身旁的青瞳,
就是这一步,成了生与死的界碑。
在慕渊的重瞳视野中,青瞳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百倍速快进的沙漏。
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,迅速干瘪、枯萎,紧紧贴在了骨架上。
黑色的长发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,随风飘散。
前后不过一秒,一个活生生的存在,就彻底风化成了一具包裹着破烂衣物的干尸,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坍塌成一地碎骨。
唯有一颗弹珠大小、通体剔透的青金色石球,从那堆骨粉中“咕噜噜”滚了出来,停在了慕淵的作战靴前。
是她的眼球。
慕渊弯下腰,面无表情地捡起那颗尚有余温的青金石眼球,掂了掂,入手冰凉而沉重。
他没时间去思考一个工具人的死有什么意义,只是将这颗眼球揣进了口袋。
在这个鬼地方,任何看似无用的东西,都可能在下一秒成为破局的关键。
他和秦红豆绕过那堆骨粉,走向那座完全由人类肋骨交错拼接而成的巨型拱门。
还没靠近,一个由无数骨骼摩擦声组成的宏大声音,就在他们的脑海中直接响起:
“汝,为负罪之生者,抑或含憾之亡灵?”
又是一个逻辑陷阱。
慕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回答“生者”还是“亡灵”?
恐怕无论选哪个,下场都和门口那堆骨粉没什么区别。
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做选择题的。
他懒得废话,直接从战术背包里摸出那枚锈迹斑斑、刻着复杂纹路的“逻辑原桩”,像是扔一块石头般,随手抛向了骨门。
当原桩接触到拱门的瞬间,整座骨城都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拱门上那些交错的肋骨像是被注入了强酸,剧烈地颤抖、收缩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下一秒,紧闭的骨骼缝隙硬生生向两侧折叠、退让,露出了一条由厚厚灰烬铺成的街道。
权限狗,就是可以为所欲为。
慕渊迈步踏入城内,脚下的灰烬柔软得像是踩在积雪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这让整个城市显得愈发死寂。
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,想适应一下这里的空气。
就在吸气的瞬间,街道两侧那些由头骨和脊椎构成的诡异建筑,竟像是活物一样,猛地向街道中心收拢,几乎要将他和秦红豆挤成肉饼!
慕渊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世界静止了。
那些建筑停在了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,空洞的眼窝仿佛在与他对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些建筑又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,街道瞬间被拉伸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操,这破地方连呼吸都得按基本法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