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雪片子抽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楚无缺缩了缩脖子,把破披风往肩上拽了拽,嘴里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了霜,糊在下巴上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枚古印,夜枭纹路正微微发烫,像块刚出炉的烧饼贴在胸口。
“又不是饭焐子,热这么早?”他嘟囔一句,伸手拍了拍阿箬的肩膀,“喂,前面还有多远?我这脚后跟都快磨成猪蹄了。”
阿箬头也没回,脚步没停,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:“你要是少跳两段乞丐迪斯科,脚底板也不会烂得这么快。”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楚无缺立马站直了,一手叉腰一手比划,“刚才那一战,我那是战术性表演,懂不懂?没有我现场直播带货,哪来的抽奖三连爆?要不是我帅得他们集体破防,现在咱们俩早被萧绝扛回去当印泥使了。”
阿箬终于停下,回头瞥他一眼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锅巴还宣布自己得道的疯子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想拿‘广场舞音响’去感化下一波敌人?”她指了指他怀里鼓起的一角,“等丧尸来了,你放《最炫民族风》,让它们跳到断电?”
楚无缺嘿嘿一笑,还真把那台巴掌大的小音响掏出来晃了晃:“这可是SSR级战利品!别小看它,续航三天,音量MAX,关键是——自带低音炮震颤功能,搞不好能把丧尸的脑浆子震匀了。”
他说完还按了下播放键,音响立马“咚咚咚”响了两声,传出半句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”,吓得他自己一哆嗦,赶紧关了。
“……坏了,下次得换首温柔点的。”他嘀咕着塞回去,又摸了摸另一侧口袋,确认兽语翻译卡和隐身披风碎片都在。
阿箬看着他这一通操作,眉头都没松:“系统呢?还能用吗?”
“歇菜了。”楚无缺摊手,“刚那波抽奖直接把系统干脱机了,现在它估计在后台重启,屏幕上写着‘本系统因过度耍帅导致过载,请稍后再试’。”
“也就是说,接下来靠我们自己。”
“对。”楚无缺点头,难得正经了一秒,“没有临时颜值增幅,没有破防抽奖,也没有橘子味糖豆炸血球这种神操作了。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丑帅,战斗力全靠嘴皮子和临场发挥。”
阿箬冷笑:“那你还是挺危险的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雪原空旷,身后只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像两条喝醉的蚯蚓爬过的痕迹。远处那座崩塌的冰宫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,被风雪吞得差不多了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地势开始变化。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冰崖,背风面有个浅洞,勉强能挡雪。
“先歇会儿。”阿箬说,“你脚上有冻伤。”
“我这是时尚裂纹设计。”楚无缺嘴硬,但人已经一屁股坐下,脱了鞋倒雪沫子,“你看这纹路,天然生成,独一无二,回头我要是出道,就叫‘冰爪哥’,粉丝肯定疯抢同款。”
阿箬懒得理他,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兽皮布,撕下一角递过去:“包上。”
楚无缺接过,却没包脚,反而往脸上一蒙,闭眼叹气:“啊……暖和了。这感觉,像极了当年我灭宗门那天,坐在山顶晒太阳。那时候没人说我神经病,都说我风华绝代。”
“然后你就假装失忆,混成乞丐?”阿箬一边检查古印状态,一边随口问。
“对啊。”楚无缺坐直了,“太帅也是一种负担。你看我,走到哪儿都被围观,连丧尸见我都愣三秒。我不想打架,只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。”
“所以你就装疯卖傻?”
“这不是策略嘛。”他眨眨眼,“别人以为我脑子有坑,其实我是在攒大招。等他们发现我不只是帅,还特能活,就晚了。”
阿箬没接话,指尖轻轻抚过古印表面。夜枭纹路依旧微亮,但那缕黑气已经散了,像是被什么力量蒸发掉了。
“萧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她说,“他亲眼看见我们拿了第三枚印,一定会调集更多人手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楚无缺点头,“他那种人,输不起。你看他那脸,阴得能滴墨汁,明显是常年憋大招憋出来的内伤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之前,拿到第四枚。”
“第四枚在哪儿?”
“腐息沼。”阿箬抬手指向北方,“穿过这片荒原,再往北三百里,有一片终年毒雾笼罩的沼泽。传说那里是上古邪神陨落之地,也是第四枚古印的封印所。”
楚无缺一听,脸立马垮了:“毒雾?沼泽?烂泥地?姐,你这是想让我这张帅脸泡发霉啊!我告诉你,一旦颜值受损,系统可能就不认我了,到时候破防抽奖直接清零,咱俩就得靠真本事打怪——而我,早就把真本事锁进保险柜了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去。”阿箬淡淡道,“我可以自己去。”
“哎,这话就说远了。”楚无缺立马坐直,“我是什么人?江湖救急专业户,帅哥中的战斗机。别说毒雾沼泽,就是火山口我都敢蹦迪。问题是——有没有捷径?能不能绕开烂泥,走VIP通道?”
“没有。”阿箬收起古印,“唯一的路,就是穿过北境荒原,避开南域官道。萧绝肯定会派人守在那里。”
“行吧。”楚无缺叹了口气,把鞋套上,用力跺了两下,“为了那三分钟的颜值巅峰,我忍了。不过我得提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以后每当我帅过三分钟,你们必须集体鼓掌,外加喊一句‘楚爷天下第一帅’。这是合同附加条款,不接受议价。”
阿箬翻了个白眼:“等你能连续帅过五分钟再说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正要回嘴,忽然耳朵一动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来路。
远处雪地上,几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移动,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——正是他们逃出的方向。
“哟,售后追来了?”他眯眼看了看,“看来萧绝连片酬都不打算结了,还想反向索赔。”
阿箬也看到了,脸色一沉:“是残部,人数不多,但应该带着追踪法器。”
“那还等啥?”楚无缺一骨碌爬起来,“撤呗!我可不想回头给他们补签名会。”
两人立刻动身,绕过冰崖,朝着北方疾行。风更大了,吹得破披风哗啦作响,像面破旗在风里甩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身后的动静渐渐消失。阿箬确认没人跟上来,才放慢脚步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她说,“但他们迟早会重新锁定古印气息。”
“所以咱们得提速。”楚无缺喘了口气,“问题是,怎么进那鬼沼泽?听说里面全是毒雾、陷坑,还有会说话的烂树根?”
“我没听说烂树根会说话。”阿箬皱眉。
“哦,那是我刚抽到的兽语翻译卡的潜在应用场景。”楚无缺掏出那张半透明的小卡片晃了晃,“你看,万一里面真有野兽,我能跟它唠嗑,说不定还能组个沼泽脱口秀,门票分成。”
“卡还没激活。”阿箬提醒。
“小事。”楚无缺把卡往嘴里一塞,又吐出来,“我用唾沫星子开过更难的锁。”
阿箬差点被他呛着:“你属狗的?”
“我属帅的。”楚无缺拍拍胸脯,“十二生肖没这个属相,是因为我太超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