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隐身披风碎片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，灰扑扑的看不出材质。
“三片才能拼成一件。”他叹气，“我现在这件披风，穿上去只能隐身一半——上半身看不见，下半身还在外面溜达，搞得像条会走路的裤衩。”
“你本来也就穿了条裤衩。”阿箬扫了眼他那条补丁摞补丁的破裤子。
“这叫复古朋克风！”楚无缺理直气壮，“未来三年的潮流标杆。”
两人说着，天色渐暗。风雪小了些，但气温更低了。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灰，隐约能看到一片低洼地带，雾气缭绕，像是大地在呼出腐败的气息。
“那就是腐息沼的外围。”阿箬指着那片灰雾，“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边缘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。沼泽内部不能停留太久，毒雾会侵蚀神智。”
“明白。”楚无缺活动了下手脚，“只要别让我半夜梦游去跟毒蘑菇拜把子就行。”
他们加快脚步。越往北，地面越软，积雪下开始渗出暗绿色的泥水，踩上去“咕啾”作响。
楚无缺低头一看，差点吐了：“这地……是不是活的？”
脚下的泥地确实微微起伏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。
“别踩太重。”阿箬提醒，“这里已经开始进入沼泽影响区，地下有腐息菌丝网络，踩断了可能会惊动寄生体。”
“寄生体？比如啥？脑袋长在肚脐眼的那种？”
“比如会从你脚底钻进去，顺着血管爬到脑子里，让你变成它的傀儡。”
楚无缺立马跳起来，单脚蹦跶：“那我改跳舞前进！乞丐踢踏舞，防菌专用！”
他真就在泥地上蹦了起来，左一脚右一脚，还配上了节奏：“哒哒哒，不踩菌；哒哒哒，帅到家！”
阿箬看得头疼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：“你再闹，我就把你踹进泥里当肥料。”
“别别别！”楚无缺赶紧跟上，“我还有正事没说呢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进沼泽之后，得想办法激活隐身披风。三片齐了才能完全隐身，不然我这半隐身状态，敌人一看——‘哎哟，天上飘着条裤子’，直接拿箭射我。”
“你会找到其他碎片的。”阿箬说，“系统不会只给一半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楚无缺摇头，“上次我还指望抽个‘自动洗脚机’，结果给了个广场舞音响。这系统，审美跟我不是一个次元的。”
“但它从来没坑过你。”
“嗯。”楚无缺顿了顿，难得认真了一瞬，“这点我得承认。每次我快不行了，它总能给我整点离谱的奖。虽然不一定是我要的，但总能救命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贴着一张未使用的【气运护盾】，凉凉的，像片金属贴纸。
“所以说，我不是运气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是被系统罩着的。”
阿箬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两人继续前行。天彻底黑了，星月无光，只有远处腐息沼的雾气泛着幽绿的微光，像是大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。
终于，在抵达沼泽边缘前，他们找到一处凸起的岩石带，勉强能避风。
“今晚就在这儿。”阿箬说，“明天一早进沼泽。”
楚无缺一屁股坐下，揉着脚：“行。不过睡觉前，我得做个仪式。”
“啥仪式？”
“退场特效。”他掏出那支闪光唇彩，拧开盖子，“每一次胜利，都值得被铭记。”
他对着空气“啵”地亲了一口，强光炸现，雪地瞬间亮如白昼。
阿箬被闪得眯眼，骂了句：“有病。”
“这是艺术！”楚无缺收起唇彩，得意洋洋，“等我以后写自传，这一页叫‘雪原之光：论一个帅哥的自我修养’。”
“你自传的第一章应该是‘论如何用耍宝掩盖智商过剩’。”
“哎，被你看穿了。”楚无缺咧嘴一笑，躺倒在岩石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“其实吧，我也不想天天装疯卖傻。但你不觉得吗？这个世界，太认真的人死得太快。我笑，他们就松懈；我跳，他们就分心；我一帅，他们就破防——这不比打架高效？”
阿箬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可你总有不笑的时候。”
楚无缺没接话，望着漆黑的天空，嘴角的笑慢慢淡了。
远处，腐息沼的雾气缓缓流动，像一条沉睡的巨蛇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的纹路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为啥系统选我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知道——我最不怕丢脸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一个人真敢把自己当笑话讲，那就没人能拿他当笑话看了。”
阿箬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乞丐，或许比谁都清醒。
风卷起一片雪花，落在他破帽子上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翻身坐起：“行了，不聊哲学了。睡觉前谁要听我唱首《我帅》当摇篮曲？”
“你要敢唱，我就把你推进沼泽。”
“啧，观众素质越来越差了。”楚无缺缩进破披风里，嘀咕着，“等我下次抽到麦克风，非开个巡回演唱会，票价就收一个铜板——专治各种不识货。”
他闭上眼，鼾声很快响起，像是破风箱在漏气。
阿箬坐在一旁，盯着远处的绿雾，手一直按在古印上。
怀里的古印，又轻轻烫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了看楚无缺那张脏兮兮的脸，忽然觉得，哪怕前方是毒雾、是陷阱、是萧绝的阴谋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毕竟——
这世上，还真有个人，能笑着把地狱当成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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