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正盯着岩缝深处那圈忽明忽暗的符文，脚底下突然又是一沉。碎石哗啦往下掉，整块石台像是被抽了筋，往中间塌了一寸。他一个踉跄，差点跪地上，赶紧伸手撑住旁边断壁，嘴里直嚷：“这地皮比豆腐还脆，再塌下去咱俩就得改行当土拨鼠了！”
阿箬没动，眼睛死死锁着那道裂缝。微光还在渗，一明一灭，像有人在底下打手电筒。她忽然抬手，指向楚无缺胸口：“你怀里的东西，还在震。”
楚无缺低头一摸，那块从机关上掰下来的金属残片果然在抖，贴着心口的位置烫得吓人，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。“哎哟喂，这玩意儿成精了？”他掏出来一看，残片上的扭曲纹路居然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，一闪一跳，跟呼吸一样。
“它在回应什么。”阿箬声音压低，“光源来自凹槽内部，形状和这残片吻合，可能是钥匙。”
“懂了。”楚无缺咧嘴，“老祖宗设机关，还得配原装U盘才能开机，挺讲究。”他说着就往岩缝边靠，一手扒拉碎石，一手举着残片当探雷器，边走边嘀咕，“你说要是这破片真能开宝箱，里头会不会写着‘恭喜获得十年防脱洗发水一瓶’？”
阿箬没理他，蹲下身检查塌陷边缘。裂缝比刚才深了不少，露出内壁一圈暗红色符文，排列成环状，中心位置有个手掌大小的凹槽，边缘刻着五印图腾的残迹——线条断裂，但轮廓清晰。她伸手比了比，抬头道：“嵌进去试试。”
“试就试。”楚无缺把残片往凹槽一按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锁芯弹开。紧接着，整圈符文猛地亮了一下，红光顺着纹路蔓延，地面微微震动，几块碎岩自动移开，露出个半埋地下的石匣。匣子不大，通体灰白，表面覆满尘土，可那五印图腾的刻痕却干净得反常，像是被人定期擦拭过。
“谁干的？”楚无缺歪头，“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没见着，还有人兼职保洁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阿箬伸手去搬石匣。
楚无缺一把拦住：“等等！万一下一秒跳出个‘请说出暗号’的机关脸，我可不负责救场。”
“那你来。”
“我？”他指自己鼻子，“我连自家门锁都打不开，你让我碰古董？回头炸了算工伤吗？”
阿箬冷冷看他一眼：“你刚才不是说自己靠脸吃饭？现在就用脸去试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楚无缺点头，立刻摆出一副悲壮表情，凑近石匣，“各位先人，我是您失散多年的颜值继承人，看在这张帅脸上，给点面子，别炸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他手指刚触到匣盖，咔哒一声，盖子弹开半寸。
“……成了？”他缩回手，一脸懵，“这也太给面子了吧？”
阿箬直接伸手掀开匣盖。里面垫着一层褪色的黑布，布上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。材质不明，非金非玉，通体呈暗银色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可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微弱的蓝光，像是把一小片夜空封进了里面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她刚要拿，碎片忽然自行浮起半寸，光芒骤然增强，照得整个石台一片雪亮。
楚无缺“卧槽”一声，本能往后跳，结果脚后跟踩到碎石，一屁股坐地上。强光刺得他眼泪直流，可他还硬撑着喊：“别慌！这是正常流程！拿到神物不闪两下，那叫地摊货！”
阿箬迅速扯下外袍一角，扑上去把碎片裹住。蓝光被布料压住，瞬间黯淡，只剩边缘透出几缕微芒。她将包裹好的碎片塞进怀里，目光扫向四周：“动静太大，会引来东西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楚无缺爬起来拍灰，顺手把那块残片也塞回去，嘟囔，“早说这种高调物品该配个遮光罩，搞得跟手机没息屏一样。”
他话刚说完，远处断崖边缘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数十道灰影自崖顶跃下，落地极轻，几乎没发出声响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，兜帽压得极低，面容完全隐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下半张脸——肤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动作整齐得像一队木偶。眨眼间已呈扇形包围石台废墟，站定后不再前进，也不说话，就这么静静站着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楚无缺左右一瞅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签售会来了？我没预约啊。不过既然到了，合个影收点茶水费也不是不行——”
为首那人往前半步，抬起一只枯瘦的手，指向阿箬怀中包裹：“交出‘天印残片’，可留全尸。”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铁锈，毫无起伏。
楚无缺笑容不变，还往前蹭了两步：“哎哟，还挺客气，杀人前还给个选项。那我要是不交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