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咽下最后一口肉干，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，随手插进火堆旁的泥土里。那根签子歪歪斜斜立着，像根没人认领的旗杆。他拍了拍手，仰头看天，北方那颗亮星还在，一眨不眨地挂着，像是专门盯着他瞧。
阿箬坐在旁边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看着远处帐篷间穿梭的影子——有人还在低声念功法口诀，一个小孩蹲在空地上用炭条画灵脉图，连笔顺都照着投影里的来。那面拼布做的“最靓团队”旗子挂在木杆上，风一吹，笑脸咧得更开，旗角啪啪响。
“这些人，开始信了。”阿箬忽然说，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楚无缺侧过脸看她，笑了笑：“不是信我，是信自己还能变强。”
她转头看他，月光落在她眼里，清亮亮的，“那你呢？还要躲多久？”
他没立刻回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刚才还捧着油腻的肉干，现在沾着灰和草屑，指甲缝里黑乎乎的，跟普通乞丐没两样。可他知道，只要他想，气运点一动，颜值飙升，连风都能为他绕路。
但他没启动系统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走到火堆中央，脚步不急不缓。营地不大，但每顶帐篷的位置他都记得：左边三号棚住着伤员，右边角落是新来的流浪修士，后方那片空地明天要用来集体练功。
他站在那儿，目光扫过沉睡的帐篷、守夜人握紧的刀柄、晾在绳子上的破衣裳。没人喊他，也没人围上来问东问西。他们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把他当个疯子耍宝的流浪汉看了，可也没人真把他当救世主。
这就对了。
他弯腰，把刚才那根吃剩的竹签从土里拔出来，又重新插回去，这次插得直了些。然后退后半步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，点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，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“我不再只是逃命的乞丐。”
阿箬听见了。她站起来，裙摆扫过地面，一步步走到他身边，站定。
“而是……守护者。”她说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谁也没看谁，只望着同一片星空。
风从北边来，带着点凉意。旗帜哗啦一抖，那张手绘的笑脸正对着他们。有个孩子翻身滚进被窝，嘴里还嘟囔着“灵力走任脉别卡肩井穴”。守夜的人换了岗，新来的汉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像一群小萤火虫。
楚无缺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说，咱们这算不算正式出道了？”他问。
阿箬瞥他一眼：“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最靓的仔吗？”
“那是个人品牌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现在是团队升级，得有组织、有纪律、有口号。”
“你要喊口号？”
“不喊。”他摇头，“喊了怕吓着小孩。咱们这队伍，靠实力吃饭，顺便靠脸镇场。”
她说：“你刚才插那根签子，是在立誓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没碑，就拿它当个记号。以后谁要是背叛兄弟、欺负弱小、私藏补给不交公，就让他在这根签子前跳《最靓的仔》舞，跳满三个时辰。”
阿箬嘴角一抽：“你真打算管这些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摊手，“我躲了这么久，不是为了看大家一个个倒下。我能活到现在，不是因为我多聪明，是因为有人愿意信一个疯疯癫癫的叫花子。这份信，我得扛住。”
她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抬手，从发间取下那根旧发簪。银色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，是血脉觉醒后留下的印记。她蹲下身，在竹签旁边，轻轻划了一道痕。
“我也立个记号。”她说，“从今往后，我不再只是旁观布局的人。我要让这股力量，真正帮到需要的人。”
楚无缺低头看那道刻痕，笑了：“你这可比我的讲究多了。”
“你那根签子明天可能就被鸡刨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