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营地里还飘着一层灰白的雾气。楚无缺蹲在火堆旁,手里捏着半块干得能当砖使的肉干,正准备往嘴里塞。他抬头看了眼那根插在土里的竹签——昨夜立誓的“碑”,现在歪得更厉害了,像是被谁踹过一脚。
他没动它。
反正鸡也没来刨,说明信物还在生效。
阿箬从帐篷里走出来,发簪别得整整齐齐,脚步轻但稳。她一眼就看见楚无缺那副懒散样,眉头一皱:“你又在等什么?”
“等系统提示。”他嘟囔,“昨晚那么感人的场面,情绪值呢?破防抽奖呢?连个‘今日信念达成’的小红花都没有?”
“你指望它给你发奖状?”阿箬走过去,直接把一张炭条画的地图拍在他膝盖上,“西荒裂谷方向有动静,三拨探子昨夜绕到外围,被兽人巡逻队赶跑了。”
楚无缺咬了一口肉干,咔的一声,差点崩牙。他含糊道:“哦,有人盯上咱们了?正常,咱这队伍现在有功法、有组织、还有统一口号T恤——不抢我们抢谁?”
“不是探子那么简单。”阿箬声音压低,“是‘血骨盟’的人。专吃弱小势力,抢资源、毁传承,连尸体都炼成傀儡。”
“听着不像正经修行的,倒像丧尸外包公司。”楚无缺吐出一块碎渣,“他们来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。但他们的大本营在西荒深处,离这儿一天脚程。如果全速推进,今晚就能打上门。”
营地这边已经有人醒了。一个少年修士蹲在空地上画灵脉图,手抖得线条歪七扭八;伤员翻身时惊叫一声,以为自己又被咬了;角落里两个流浪汉低声嘀咕,说什么“刚找到饭碗就要跑路”。
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楚无缺站起身,拍拍屁股,突然跳上旁边那根用来挂旗的木桩,仰头就是一嗓子:“啊——!我是东荒最靓的仔,丧尸见我都绕道走——!”
破音直接震飞了三只刚落下来的麻雀。
所有人愣住,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木桩上晃悠,一手叉腰,一手挥舞着那根黑乎乎的竹签,还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条绑上去,活像个临时指挥旗。“你们这是听丧尸哀嚎还是看我开演唱会?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?敌人还没来,先把自己吓出内伤?”
没人接话。
他也不在意,继续甩旗子:“左边扛刀的!右边拿棍的!中间那个抱着锅跑的——别跑!你那口锅能反光当预警镜!回来领奖!”
那人真停下了,回头瞅瞅自己的锅,又看看楚无缺,一脸懵。
“从现在起!”楚无缺大声宣布,“本帅成立‘最佳战备表现奖’!值班不打盹、放哨不偷懒、看见敌人先笑三声的,今晚肉干管够!外加优先挑选口味——辣味、咸味、还是原味带沙粒款!”
人群里终于有人笑了。
老王,守夜的老汉,胡子拉碴,昨夜还因为听见风声拔刀砍空气,现在摸着刀柄嘿嘿乐:“那我要辣味的!多加点辣椒面!”
“好!”楚无缺一指他,“今早第一个报名!本帅宣布:今日最佳表情奖,颁给吓得脸绿还坚持站岗的老王!奖励——明天早餐加半个蛋!”
众人哄然大笑。
连阿箬都忍不住嘴角一抽。
她立刻清了清嗓子,走上前,声音冷下来:“笑够了就听我说。”她蹲下身,用炭条在地上迅速画出地形,“西荒地裂谷是唯一通路,两边是塌方区,只有中间三百步能走人。他们若来袭,必走此道。”
她抬头扫视一圈:“今夜起,三班轮守,哨位前置三百步。第一班由兽人战士带队,第二班由伤愈者轮替,第三班由新晋修士负责。轮流换岗,不得擅离。”
“谁值班谁优先挑肉干!”楚无缺立刻补一句,“而且我发现敌人踪迹的,额外奖励——一根完整的竹签!可以拿来扎鞋垫!”
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阿箬瞪他。
“我很认真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士气是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你看,现在大家都不抖了,连锅都拿稳了。”
确实,刚才还慌乱的人群,现在已经自发围拢过来听安排。有人开始检查武器,有人去加固栅栏,连那个画灵脉图的少年也把炭条换成石片,在地上刻起简易陷阱图。
就在这时,北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甲铿锵,毛发蓬松,兽人首领带着十几个族人走来。他身材比常人高出一头,肩宽腿粗,走路地面都颤两下。到了营地中央,他低吼一声:“我族愿守北哨!”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兽人首领看向楚无缺:“你让我们吃饱,孩子有药,老人不再饿死。现在该我们还了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,忽然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那就拜托大哥们多踹几脚敌人屁股——记得踹完报数,我好记功发奖!踹十个以下的发咸味肉干,踹十个以上的,辣味管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