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着阿箬忙前忙后,突然觉得……这丫头比他想象中狠多了。
一般人这时候要么哭,要么晕,要么干脆放弃。她倒好,流着血还在算剂量、找材料、指挥队友,像个将军在打最后一仗。
“厉害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比我还会装模作样。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逗她一笑,让系统捞点情绪值翻盘。可刚开口,就呛进一口毒雾,咳得眼前发黑。
阿箬听见声音,转头看他一眼,又迅速移开。她没时间安慰谁,也没空听他耍宝。现在每一秒都金贵。
她把调好的新药糊分成两份,一份抹在自己另一处伤口上,一份小心收好。试药需要过程,不能一下子全用掉。
锅哥这时终于爬回来了,带回五株草。他把草放在阿箬脚边,整个人直接趴下,不动了。
阿箬点点头,用炭条在地上写了个“好”。
她开始处理新草。这次她加了更多碱灰,又掺了一点锅哥吐在地上的唾液——虽然恶心,但这人体温还在,或许能激活药性。她用指甲当刀,把草根切碎,再用石片压出汁水,最后混入灰泥,做成一颗颗小丸。
看起来像泥豆子。
她拿起一颗,放进嘴里,慢慢咽下去。
胃里一阵绞痛,但她忍住了。几息之后,痛感减轻,呼吸顺畅了些。神志更清了。
“成了。”她心想。
她立刻动手,把剩下的草全加工成药丸,一共做了七颗。她把其中三颗塞进锅哥嘴里,两颗给老王塞进牙缝,剩下两颗留着。
她不知道够不够,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解毒。但她知道,只要有人醒过来,就有希望。
楚无缺看着她一颗颗喂药,突然低声笑了下:“你这手艺……比我娘做的糯米团子还难看。”
阿箬没理他。
他又说:“不过……挺香。”
阿箬终于抬头看他一眼,眼神冷:“闭嘴,省点力气。”
楚无缺耸耸肩,还是笑着,虽然笑得脸都变形了。他靠在木桩上,看着阿箬把最后一颗药丸藏进袖子里,然后靠着灰堆坐下,再也不动了。
她太累了。
但她眼睛还睁着,盯着敌军的方向。
盾墙停下了,距离只剩十五步。攻城弩再次对准中央木桩,弓手缓缓抬弓。
风里全是毒雾的味道,绿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可阿箬知道,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,等一个人站起来。
她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,让她保持清醒。
楚无缺看着她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。不是毒,是别的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牛”,结果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。
阿箬没回头。
她只是抬起手,用尽最后力气,在灰地上划了一个字。
——“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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