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站在原地没追，喘了口气，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，嘀咕：“这么不经打？我还以为能多耍会儿。”
可他话音未落，营地那边炸了锅。
“楚公子威武！”锅哥扛着锅冲了出来，一边跑一边嚎，“兄弟们！抄后路！抢装备去！”
老王也站起来了，手里捏着一把修好的短刀，冲着残存的弓手吼：“瞄准后排！别让他们列阵！”
伤员们一个个爬起来，有的拄拐，有的包着头，但眼睛都亮了。他们看着那个破衣烂衫却杀得敌军溃不成军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之前那些憋屈、恐惧、等死的念头，好像都被那一剑劈开了。
阿箬靠在草堆里，手指紧紧攥着楚无缺留下的半截旧衣袖。她没力气站起来，可视线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背影。阳光透过毒雾照在他身上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像一杆不倒的旗。
“记住他的背影……”她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那是我们活着的指望。”
楚无缺这时已经追出了三十多步，破军剑还在滴血，剑气未散。他每走一步，地上就留下一个冒着热气的脚印。前方敌军彻底溃散，盾墙散架，旗帜倒地，连攻城弩都被丢在原地，没人敢回头捡。
“嘿，这不挺好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早这样多省事，非得逼我表演才肯跑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了眼营地方向。锅哥已经冲到他身后二十步，边跑边喊：“别停啊！前面还有俩箱子，看着像装银子的！”
老王带着几个人清理战场，收缴兵器，动作利索。有个年轻修士捡起一面残盾，看了看上面的裂痕，忍不住问：“这真是剑气劈的？不是雷劈的？”
“你觉得雷会写字？”老王把盾翻过来，只见裂痕深处隐约浮现两个小字：**破军**。
他盯着那两字，久久没说话。
楚无缺这时正站在敌军丢弃的攻城弩旁，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发射槽。弩身刻着南域皇徽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奉皇子萧绝令，务尽剿灭”。
他撇了撇嘴：“又是这家伙，阴魂不散。”
他抬起破军剑，轻轻一敲。
“轰”地一声，整台攻城弩炸成碎片，木屑四溅。
“你再派十台来，我也给你一台一台拆了。”他对着空气说，像是知道某个地方有双眼睛正盯着这儿，“顺便告诉你，你租的这群打手，演技太差，还没我哭得真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新势力的人纷纷让道，有人抱拳，有人点头，还有个小姑娘偷偷往他破口袋里塞了块烤糊的饼。他没拒绝，摸出来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，但还是笑了。
“谢了啊，下次别放辣子，我怕流泪影响帅度。”
他走到阵线中央，正好迎上锅哥扛着一口铁箱冲回来，满脸通红：“找到了！战利品！全是灵石！够咱们吃三年！”
“你先把锅放下，都变形了。”楚无缺瞥了眼他肩上那口凹进去一大块的铁锅。
“这叫战损荣耀！”锅哥不服。
老王这时也走过来，脸色凝重：“楚小子，这一战是赢了，可你也暴露了。破军剑出世，消息压不住。接下来来的，恐怕就不只是这些喽啰了。”
楚无缺点点头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。剑身依旧嗡鸣，像是还没打够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下一顿盲盒，得抽个更狠的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方。毒雾仍未散尽，但在那片灰蒙蒙的尽头，似乎有新的影子正在逼近。
他握紧破军剑，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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