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中的号角声还在飘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闷响,一圈圈荡在战场上空。楚无缺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离系统面板的【破防抽奖】按钮只差一寸,听见那声音,立刻收手,肩膀一缩,破军剑抄在手里,眯眼望向远处。
阿箬也站直了,短匕已经换到了右手,左手轻轻搭在高石边缘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扫过整个敌阵——黑甲尸残部正在重新列队,动作僵硬却有序,左翼密集如墙,右翼拖得老长,中间几个披着灰袍的施法者正抬手结印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站在她旁边的楚无缺听清了。
“哪儿不对?”
“他们想合阵。”阿箬目光落在敌阵右后侧,“看那儿,三才逆阵的尾巴断了,右边那块空得离谱,走位也不连贯,像是被什么卡住了。”
楚无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,果然,敌阵右侧有三具黑甲尸站位歪斜,步伐不齐,后面一群更是挤成一团,像是被人从后面推着往前走,根本没法展开。
“哟,这不就是传说中的‘猪队友拖后腿’?”他咧嘴一笑,刚想接个俏皮话,阿箬一个眼神甩过来,他立马闭嘴,摸了摸鼻子,“行行行,我不闹了,你说怎么打。”
阿箬没理他,左手三指微曲,在空中轻轻一勾。
锅哥正蹲在坡下数油包,忽然看见高处手势,立刻会意,一拍大腿站起来:“兄弟们!右后方!跟我绕过去!”他拎起最后一个油包,猫着腰就往侧边摸,身后七八个扛着火油桶的汉子紧随其后,脚步放得极轻。
同时,阿箬右手掌平推,冲前排的老王点了点。
老王正扶着盾牌喘气,见状立刻低吼:“盾阵压上!稳住节奏,别冲太快!”他一挥手,二十多个持盾战士缓缓向前推进,盾牌拼成一道铁墙,脚步沉稳,逼得敌阵正面不得不收缩防线。
楚无缺看着阿箬一通操作,心里直呼厉害。他本来还想抽个奖耍个帅,现在一看,人家女主都开始导演全局了,自己再跳出去抢戏,怕是要被拿匕首戳脑门。
他悄悄退了半步,站到阿箬身侧,压低声音:“喂,我干啥?”
“别出声,警戒灰雾。”阿箬头都没回,“等我信号。”
楚无缺撇嘴,心想你这话说的,我不出声谁给你炒气氛?但他还是乖乖闭嘴,眼睛盯着远处雾气,耳朵竖得像狼。
阿箬吹了两声口哨,短促、清亮,像是山雀叫。
兽人首领正蹲在侧翼啃一块干肉,听见哨声,立刻扔掉骨头,扛起巨斧站起身:“崽子们!上活了!”他一声吼,身后百来个兽人战士轰然应声,毛茸茸的身子一个个站起,握紧武器,眼神凶狠。
他们没冲,也没喊,只是悄无声息地散开,像一群夜行的野兽,从左侧斜插过去,正好卡在敌阵与灰雾之间的死角。
楚无缺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你们这配合,比唱戏还准。”
阿箬终于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刚才抽了奖,现在敌人早就布好阵了。”
“那不是给你留表现机会嘛。”楚无缺嘿嘿一笑,顺手把破军剑插进土里,双手抱胸,“我这叫识大体。”
阿箬懒得搭理他,目光始终锁在敌阵中央。她看到那几个灰袍施法者已经开始挥动骨杖,地面微微震动,裂缝蔓延,显然在准备召唤新一波腐尸。
“快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锅哥带着火油组已经摸到敌阵右后方,借着一堆碎石掩护,轻轻放下油桶。他掏出火石,手指捏得发紧,只等一声令下。
老王的盾阵已经压到敌阵三十步内,双方箭矢开始对射,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,火星四溅。但老王的人不急不躁,一步步往前推,硬是把敌阵正面压得喘不过气。
兽人首领伏在地上,巨斧横在身前,眼睛盯着阿箬的位置,只等她下一个信号。
全场安静得可怕,只有风刮过灰雾的声音,和远处骨杖敲地的“咚咚”声。
阿箬深吸一口气,突然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然后猛地一握!
锅哥一点火,油包飞出,划出一道弧线,砸进敌阵右后侧的空档。“轰”地一声,烈焰腾起,火舌瞬间卷上三具黑甲尸,它们惨叫着乱窜,反倒把后面的队伍冲得更乱。
同一刻,老王怒吼:“撞阵!”盾阵猛然加速,像一辆铁车狠狠撞进敌阵正面,盾牌猛推,长枪紧随,直接撕开一道口子。
兽人首领暴起,巨斧抡圆,带着百名兽人战士从侧翼杀出,咆哮声震得灰雾翻滚。他们专挑阵型断裂处下手,斧劈脚踹,硬生生把敌阵撕成两半。
楚无缺看得热血上头,刚想冲出去捡漏,阿箬一把拽住他破衣角:“别去。”
“啊?我都准备好台词了!”
“你一去,他们全看你就忘了打。”
楚无缺一愣,随即叹气:“唉,颜值太高也是烦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