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说归说，脚下没动，就这么站在高石边上，看着战场局势一点点崩坏。
敌阵右后方火势越来越大，腐尸还没爬出来就被烧成焦炭；正面盾阵死死咬住，不给对方重组机会；侧翼兽人战士如狼入羊群，斧起斧落，黑甲尸接二连三倒下。
那几个灰袍施法者急了，拼命挥杖，可咒语还没念完，锅哥又甩来一个油包，正中其中一人脑袋，当场炸成碎片。
剩下的两个转身想逃，老王眼疾手快，掷出盾牌，像飞轮一样切过一人后颈，直接斩首。最后一人刚跑两步，被兽人战士追上，一斧劈成两半。
指挥中枢一灭，敌阵彻底乱了套。
黑甲尸没了指令，有的原地转圈，有的互相碰撞，有的甚至拿锤子砸向同伴。整个阵型像被捅了窝的蚂蚁，乱成一团。
阿箬这才松了口气，肩膀一垮，靠在石头上，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。
楚无缺看着她，难得没开玩笑，低声问：“累了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脑子转得有点快。”
“你这哪是转得快，你这是开了挂。”楚无缺啧啧称奇，“刚才那几下手势，跟指挥orchestra似的——哦，就是那种一群人一起奏乐的场面。”
阿箬瞪他：“又是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是夸你！”楚无缺举起双手，“你布局这波，比我装死精彩多了。”
阿箬没接话，只是嘴角微微一翘，很快又绷住。
战场上，老王带着人开始清理残敌，锅哥在火堆边哈哈大笑，兽人首领扛着斧头来回巡视，时不时踢一脚尸体确认死透没。
楚无缺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他抬头看向灰雾深处，眉头一皱：“等等……太安静了。”
阿箬立刻警觉：“怎么？”
“号角声没了，可敌人不该这么轻易崩溃。”他眯眼，“除非……他们在等别的东西。”
阿箬脸色微变，迅速扫视战场，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敌阵中央那面黑色战旗，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。
“旗呢？”她低声问。
楚无缺也看到了：“跑了？还是……留了后手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兽人首领大步走来，满脸血污，声音粗哑：“楚爷，阿箬姑娘，清点过了，干掉八十七具黑甲尸，没活口。我们伤亡十三人，伤二十多个。”
“嗯。”楚无缺点头，“打得不错。”
“可我不踏实。”兽人首领挠头，“这些家伙，临死都不喊不叫，跟木头人似的，死得也太整齐了。”
“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傀儡。”阿箬冷冷道，“有人在背后操控，旗一丢，线就断了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兽人首领看向灰雾。
“追。”楚无缺扛起破军剑，咧嘴一笑，“既然敢来，就别想偷偷溜。”
阿箬站直身体，目光锐利：“老王，带人守住后路。锅哥，火油留一半，准备追击补给。兽人首领，你带主力从左翼包抄，我和楚无缺从中路跟进。”
“得令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楚无缺活动了下手腕，破军剑在掌心转了个圈，剑尖指向灰雾深处。他忽然回头，冲阿箬眨了眨眼：“这次我不演了，你说了算。”
阿箬淡淡道：“最好别让我后悔让你活着。”
楚无缺哈哈大笑，笑声在战场上空回荡。
火光映照下，残敌溃散的痕迹清晰可见，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，断裂的兵器插在土里，那面失踪的黑色战旗，只留下半截旗杆，孤零零地立在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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