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，中气十足，震得旁边几块小石头都滚了下去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阿箬的身影出现在北坡下方。她一路疾行，额角带汗，目光直接锁定了楚无缺所在的位置。
她没喊他，也没靠近，而是站在一块凸起的土台上，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——这个动作，是回应暗号的确认：**“收到，准备合围”**。
楚无缺看见了，心里踏实了。
他慢慢从高岩上跳下来，拍了拍衣服，走到离那堆叠石约莫十步远的地方，一屁股坐下，掏出怀里半块干饼啃了起来，边嚼边嘟囔：“唉，饿死我了，连口热水都没有。要是现在有人请我吃顿火锅，我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。”
他这话明显是说给里面听的。
果然，那根埋进土里的黑绳又颤了一下，幅度比之前大。
“心慌了。”楚无缺咧嘴一笑，继续演，“要不……我去搬救兵？听说兽人首领那儿有酒有肉，就是脾气糙了点，见人就喊‘崽子’。”
他故意把“救兵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。
里面的人显然听进去了，呼吸节奏都变了。
阿箬这时也已悄然靠近，站在他侧后方五步外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楚无缺头也不回，嘴里含糊道：“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藏在叠石夹层。主控的是那个用七煞缚魂结的，正在远程牵藤。他们以为我没发现，其实我连他们打呼噜的节奏都记住了。”
阿箬眼神一凛：“你是怎么确认的？”
“闪光鳞片加镜面反光。”他咽下一口饼，“鳞片在我弹进去的时候就卡在缝里了，遇体温发光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而且他们刚才动了绳索，证明还没放弃操控。”
阿箬迅速扫视那堆石头，很快在西侧发现一处隐蔽的凹陷，像是人工掏出来的藏身处入口。
“他们没法长期潜伏。”她冷静分析，“空气不畅，补给有限，最多撑六个时辰。一旦我们封锁出口，他们只能强行突围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等到那时候。”楚无缺嘿嘿一笑，“咱们现在就给他们加点‘心理压力’。”
他说完，突然站起身，对着那堆石头鞠了一躬，大声说：“各位大哥大姐，我知道你们在里头呢！我不是坏人，就是个讨饭的，也不想抓你们。但我得活着娶媳妇，所以……麻烦你们自己出来，我保证请你们吃火锅！”
里面瞬间安静了。
连那根黑绳都停了颤动。
阿箬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楚无缺又鞠了一躬：“不出来也没关系！我可以等！反正我最擅长的就是等！去年我在城门口等施舍，等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庙里的狗都跟我混熟了！”
他这话刚说完，那堆石头最顶上的一块突然滑了一下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gotcha。”楚无缺心里一笑。
阿箬立刻抬手，做了个“封锁”手势。远处树影下，几道黑影悄然移动，迅速包抄到石堆后方。
她走到楚无缺身边，低声问：“计划？”
“简单。”他抹了把嘴，站直身子，“你带人封后路，我在这儿继续演，等他们心神一乱，你就动手。记住，别烧藤，别惊尸，我要活的。”
阿箬点头：“兽人那边呢？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楚无缺指了指东侧，“我刚才那几嗓子，够他们听得耳朵起茧。现在不出手，更待何时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无需多言。
阿箬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如落叶。楚无缺则一屁股坐回地上，拿起干饼又啃了一口，望着那堆石头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哎，我说，你们真不考虑一下火锅吗？我听说锅底还能加麻加辣，吃了guaranteed爽翻天！”
他最后一个词刚出口，那堆石头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咒骂。
楚无缺咧嘴一笑，心想：这仗，赢了一半。
月光依旧斜照，风吹过石缝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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