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乱石区的北坡上,碎石缝里渗出的湿气凝成一层薄雾,贴着地皮缓缓爬行。楚无缺晃悠悠地往前走,脚步拖沓,像是真打算放弃这片阴森地方。他一边走还一边叹气,声音拉得老长:“哎——命苦啊,连个听我哭坟的人都没有,这年头当个专业孝子都这么难。”
他嘴上说着走,耳朵却竖得笔直。刚转过一块歪斜的青石,身后那堆叠石缝隙里,又传来一丝动静——布料蹭过石头的“沙”声,极轻,但逃不过他的耳力。
“哟呵。”他在心里乐了,“还真有人蹲坑不拉屎,光会躲?”
他没回头,反而越走越慢,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块半埋土里的石头上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仰头望天,大声感慨:“这月亮,真圆啊!像我家隔壁王婶蒸的馍,又白又大,就是没味儿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从袖口摸出一片泛着微光的鳞片——系统前两天爆出来的“闪光鳞片”,遇热三息后自发光,持续十秒,专用来标记暗处目标。他指尖一弹,鳞片打着旋儿飞进那堆叠石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卡在两块石头之间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,嘴里嘟囔:“算了,这儿风水不好,哭出来也没人托梦。换地儿。”
他转身就走,脚步比刚才更慢,几乎是挪。走到第三步时,眼角余光扫见那堆石头最上方的一块松动了一下,像是有人急着调整姿势,不小心碰到了。
“嘿,鱼动了。”他心里一喜,面上却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,“看来今晚真得露宿荒野了,冻死倒不怕,就怕帅脸结冰,明天没人认得我。”
说完,他突然拔高嗓门,对着那堆石头的方向嚎了一嗓子:“娘啊——你冤魂显灵啦!就在那石头缝里飘着!孩儿看见你穿的是去年腊月我给你烧的那件蓝布衫!”
这一嗓子又尖又亮,跟半夜鸡叫似的。远处两个巡逻的小兵听见了,差点把手里的矛扔了。
【路人震惊×2,情绪值+8,累计气运点53】
楚无缺咧嘴一笑,心想:这波稳赚不赔。
而此刻,西坡第三区。
阿箬蹲在新发现的藤蔓旁,手指轻轻拨开泥土,露出底下一段正在缓慢蠕动的主藤。它像有生命般,一点一点朝北侧偏移,末端微微翘起,仿佛在感应什么。
她眉头越皱越紧。
刚才小兵来报,三具黑甲尸背上钻出的新藤,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——乱石区北侧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低声说。
她站起身,目光扫向远处那片高低错落的石堆。楚无缺刚刚那句“娘啊冤魂显灵”的鬼叫,还在风里飘着回音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脑子里飞快推演:藤蔓能控尸,靠的是施术者的精神牵引;若它此刻仍在移动,说明操控者未死,且藏身不远。而楚无缺那一嗓子……太准了,正好冲着藤蔓转向的方向。
“他是发现了什么?”她眯起眼,“还是……在传信号?”
她没再犹豫,转身就走,脚步干脆利落,直奔乱石区。
与此同时,兽人首领正带着东林小队往回撤。他鼻孔一张一缩,手里骨斧扛在肩上,边走边骂:“啥都没闻着,就一股子骚臭味,连只耗子都没见着。”
手下一个小战士凑上来:“头儿,要不要去支援楚无缺那边?他刚才叫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。”
“支援?”兽人首领哼了一声,“我看他是又要发癫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那小子每次疯,后面准有事。传令,所有人压低脚步,悄悄往乱石区北侧靠,待命。”
命令迅速传下,几支小队悄然转向,像几股暗流,无声汇向同一片区域。
而此时,楚无缺已经绕到了乱石区北侧的一块高岩上。他背靠岩石坐着,嘴里哼着小曲,脚还一晃一晃的,活像个闲得发慌的流浪汉。
可他眼睛一直盯着那堆叠石。
十分钟过去了,那堆石头再没动过。但他知道,里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了——毕竟刚才那一嗓子太邪乎,谁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真有“冤魂”。
“等吧。”他心里盘算,“人一紧张,就容易犯错。”
果然,又过了片刻,那堆石头最底下的一条缝隙里,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绳索悄悄探出,往泥土里一扎,随即开始轻微颤动。
“七煞缚魂结!”楚无缺瞳孔一缩,“还真是这群阴间技师。”
他不动声色,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块破镜子碎片——这是昨天捡的,本来想刮胡子,结果发现能反光。他把镜子轻轻摆了个角度,借着月光,将一道微弱的光斑投在自己左肩上。
这是他和阿箬早就定下的暗号:**光闪三下,代表“发现残敌,位置锁定”**。
他肩膀一抖,光斑闪了一下;再抖,又一下;第三次,干脆站起来活动筋骨,光斑连闪三下,随即恢复正常。
做完这一切,他张嘴又嚎:“爹啊——你死不瞑目啊——儿子今天终于找到仇家藏身地了——就在那堆石头缝里!你保佑我一把,让我活着出来娶媳妇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