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,太阳晒得北坡的石头泛白,楚无缺还蹲在公告板旁边,腿翘着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他刚把“挑衅加分”四个大字描完最后一笔,炭条往地上一扔,拍拍手站了起来。
“坐也坐够了,”他自言自语,“再不活动筋骨,骨头都要发霉。”
他吹了声口哨,调子跑得离谱,像是锅盖被风吹着打转。阿箬从帐篷里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卷新画好的积分明细,看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微蹙:“又要干什么?”
“干大事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挺白的牙,“人家都把刀插到咱门口了,咱总得回个礼吧?不能让人觉得咱没礼貌。”
兽人首领也走了过来,披着兽皮大氅,鼻孔翕动两下:“山梁上有动静,三处埋伏点,人数不明。”
“知道知道,”楚无缺摆摆手,像赶苍蝇,“他们藏得挺认真,可惜脚印踩得太齐,跟排队领粥似的,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破草鞋踩在地上啪嗒响。阿箬和兽人首领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
一行三人沿着缓坡往北走,越往上风越大,吹得楚无缺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外衣呼啦作响。到了高地边缘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。对面山脊上影影绰绰站着一排人,黑衣黑甲,刀出鞘,弓上弦,旗帜没打,但地上插着几根带血的矛,矛尖朝天,显然是冲着这边来的。
楚无缺眯眼看了看,突然摘下头上那顶破得快散架的草帽,对着对面遥遥一鞠躬,声音洪亮:“贵军列阵威武,站得笔直,连风都不敢绕道,建议申报‘年度最硬气站桩奖’!”
对面没人吭声。
他也不尴尬,拍拍裤腿,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,开始脱鞋挠脚心,边挠边喊:“哎哟累死我了!你们站半天不累啊?要不要下来歇会儿?咱这儿有凉茶,限量供应,先到先得!”
阿箬站在后面,手指捏紧了图纸边缘,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敌阵——对方前排士兵握兵器的手紧了紧,后排有人低头交头接耳,明显没料到这反应。
楚无缺这时候已经脱完鞋,把袜子也卷下来,露出一双还算干净的脚丫子。他举起一只脚,对着阳光照了照,点头:“嗯,今天脚气不重,适合表演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个翻身滚地,直接来了个倒立行走,双手撑地,两条腿在空中划圈,嘴里还哼起小调:“我是一个小丧尸呀,摇摇晃晃真开心,啃你脑袋我不急,先跳支舞谢谢你——”
他一边唱一边用屁股在地上写字,歪歪扭扭写了个“欢迎来做客”,然后一蹬腿翻回来,拍手站起,鼓掌:“掌声呢?积分要算的啊!”
【叮!】
系统在他脑子里响起:【破防抽奖触发!情绪值来源:敌方哨兵——震惊×3,憋笑×2,怀疑人生×1】
【奖励发放:扩音蛤蟆鼓(可放大声音十倍,持续一刻钟)】
楚无缺眼睛一亮,手往怀里一掏,还真摸出一面巴掌大的绿色小鼓,鼓面湿漉漉的,像刚从池塘捞出来。
“来得正好!”他咧嘴一笑,抬手就往地上一磕。
“咚——!!!”
声音炸开,整个山坡都跟着震了三震。飞鸟惊起,远处树丛里的探子差点从石头后头滚下来。
“现宣布!”楚无缺抓起鼓槌,声音洪雷贯耳,“边境才艺大赛正式开始!规则很简单——谁表演最怂,积分最高!第一名奖‘永不被啃头’护身符一枚,包邮到家,假一赔命!”
他话音刚落,回头一把拽住兽人首领:“老铁,别躲!你嗓门最大,来段开场摇滚!就唱你昨晚喝多了吼的那首《俺是狼崽子》!”
兽人首领一脸羞愤,胡子直抖:“我不——”
“上!”楚无缺一脚踹他膝盖弯。
“嗷——!!!”
一声怒吼夹杂着狼嚎般的颤音,猛然炸响山谷。那声音粗粝狂野,震得对面山梁上的旗杆都晃了晃。
楚无缺立刻配合鼓点打节拍,嘴里吆喝:“好!加十分!观众反应热烈!评委打分——全体通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