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还靠在公告板旁边,蒲扇盖着脸,草茎在嘴角晃荡。风吹得榜单哗啦响,他没动,耳朵却竖着。刚才那一阵安静太假了——人声退得太整齐,像是有人突然喊了“停”。
他慢悠悠把扇子掀开一条缝,眼角扫出去:几个孩子还在看榜,老头临摹火堆符号的炭笔也没停,可东墙外那片空地,多了三道新鲜脚印,歪斜着往北坡去,不像巡夜的步子。
“哟,”他自言自语,“谁家娃子偷穿爹的靴子练走路呢?”
没人接话。他也不指望有人接。
草茎换了个方向咬,嘴里系统“叮”了一声:【破防抽奖触发!情绪值来源:远方三名探子——震惊×1,憋笑×2(因您蹲坑时哼《乞丐进行曲》而破功)】
【奖励发放:千里眼符·残(可用一次,视距+三里,副作用:短暂重影)】
他眼皮一跳,借着扇子遮掩,眼前景象忽然拉远。北坡林子里,三个黑点正猫着腰撤退,其中一人腰间挂的东西反了光——是块烧不烂的铁牌,上面刻着个歪嘴蛇头。
楚无缺认得这图腾。南域三大寨,李家寨专供私盐,赵家寨卖劣质丹药,孙家寨最狠,专收逃兵和通缉犯,干的是“你活我砍,你弱我抢”的买卖。这仨寨子平日互相咬,唯一共同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好过日子。
他把扇子一合,拍拍屁股站起来,顺手把破碗从地上捡起来,举高:“谁把我碗拿去当夜壶了?再不还我,明天尿检名单第一个写你!”
众人哄笑,几个刚巡逻回来的汉子笑骂着扔出个脏兮兮的陶碗。楚无缺接住,咧嘴一笑,手指在碗底轻轻一划,传音入密发了出去:“北口,三处陷阱被动过,来的是老手。”
兽人首领正在啃兽骨,闻言猛地抬头,冲身旁战士低吼一句兽语,两人立刻起身奔向瞭望台。
阿箬从帐篷出来时,正看见她俩在东墙根下扒灰烬。她走过去蹲下,从余火里抽出半片布条——焦黑,但边缘纹路清晰,是南域才有的绞染法。
“不是流民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兽人首领用爪子比划着地面痕迹:“两进两出,没碰武器库,没试攻墙,专挑哨塔点火,留下图腾。试探。”
“还怕我们看不见。”阿箬冷笑,“特意把蛇头朝上摆。”
楚无缺这时候才晃过来,手里捏着一团泥,蹲在一边开始搓。搓了三个小人,一个胖肚子,标“贪财李”;一个缩脖子,写“怕死赵”;最后一个踮脚张望,画个王冠,写“想当王的孙”。
他拿小棍一戳胖肚子:“这位,听说咱们不抢不烧,人人有糖吃,气得盐罐子都砸了——他靠黑市活命,咱们越稳,他越饿。”
又戳缩脖子的:“这位,手下全是病秧子,怕咱们练兵练出真本事,半夜偷摸来瞧。”
最后敲那个戴王冠的:“这位最烦,做梦都想统一东荒,结果蹦出个疯乞丐搞平均主义,他不打,天理难容。”
周围人听着听着,本来绷着的脸松了,有人笑出声,有个大婶直接拍腿:“哎哟,说得跟赶集讲价似的!”
“本来就是价。”楚无缺把泥人一推,全倒了,“他们要的是乱。咱们一乱,他们就能进来抢地盘、拉人头、收保护费。现在咱们不乱,他们就得自己制造点动静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有人问,“打吗?”
“打啥?”他翻白眼,“人家连面都没露,咱总不能扛刀去人家门口喊‘来啊来啊’?等他们真动手,咱们再动也不迟。”
“可要是他们夜里偷袭?”
“那就让他们偷。”楚无缺咧嘴,“咱们的陷阱又不是摆设。再说——”他指了指公告板,“现在谁执勤、谁送信、谁挖坑,清清楚楚。他们来一个,咱们记一分,等积分够了,还能换护符,多划算。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紧绷的气氛散了一半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守东墙的孩子尖叫起来。
公告板被人撕去一角,原本画着“最美乞丐评选”的空白区没了,只剩半截炭条粘在木板上。旁边插着一把短刀,刀身沾血,刀柄刻字:“降者免死”。
阿箬赶到时,楚无缺已经把刀拔下来了,正用它削苹果。
“哟,还挺快。”他边削边说,“我都还没贴海报呢,他们倒先来投票了。”
果皮一圈圈落下,他把苹果切成四块,分给围上来的孩子:“别怕,这血八成是鸡血,省油灯都舍不得点的人,哪敢真杀人。”
他又拿炭条,在原榜旁边补了幅新画:一个蒙面贼举着刀,脚下踩自己影子,摔了个大马趴,脑袋撞出个包,底下写一行大字:“胆小鬼专用台阶”。
底下有人念出声,接着笑,接着鼓掌。
消息传开,营地反而更稳了。有人主动要求加岗,有妇人连夜缝制备用绷带,连兽人那边也传来吼声,是集结前的战号。
临近中午,北方山脊升起一道烟柱,直直往上,不散。
楚无缺坐在小凳上,嘴里叼着草茎,腿翘得老高。他没看烟,也没动,只是把公告板被撕的那角重新补上,用炭条写了四个大字:“挑衅加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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