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断墙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地上横七竖八的残甲和烧黑的傀儡零件泛着暗红光。楚无缺还站在那块高耸的断墙上，烧火棍拄地，脸上灶灰没擦，嘴角翘着，一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德行。
底下人越聚越多，没人说话，就这么仰头看着他。眼神里有感激，有敬畏，还有点不敢信——这个平时装疯卖傻、拿烧火棍当宝剑耍的乞丐，真是他们活下来的指望？
阿箬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。他一个趔趄，差点从墙上栽下去，赶紧站直，干咳两声：“那个……大家别这么看着我，我会害羞的。”
没人笑。
大家都站着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低声说：“该说点什么。”
“说啥？夜壶还没发完呢。”他挠头，一脸为难，“再说了，结盟仪式不是刚办完？你们兽人讲究多，跪都跪了，话也喊了，铁匾都抬出来了，我还得敲锣打鼓不成？”
话音刚落，兽人首领大步走来，身后几十个族人抬着那块黑铁牌匾，上面用兽文刻着一行字。他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：“楚爷，阿箬姑娘，北地永记此恩。自今日起，兽人部落与人类共守东荒，生死不弃！”
身后百名兽人齐声怒吼，声震山谷。
楚无缺耳朵一抖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嗓门，以后赶集都不用喇叭了。”
阿箬展开新地图，指尖划过山脉轮廓，声音平静：“修路、种田、清瘟、找印。”
“哦。”楚无缺应了一声，眼睛却往尸堆那边瞟。
百姓已经开始自发清理战场，老头蹲着捡钉子，孩子抱着铁片当玩具，妇女端着热汤给伤员喂水。空气中焦味混着泥土腥气，风一吹，卷起几片烧焦的布条。
楚无缺忽然咧嘴一笑，跳下断墙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：“我去尿个尿。”
阿箬眼皮都没抬：“又不是第一次看你脱裤子，走远点就行。”
他蹽着腿往尸堆边缘走，嘴里还哼着小调：“尿尿不冲水，环保又省费——”走到一半，脚步一顿，低头看了眼脚下。
一具穿黑甲的尸体趴着，后背裂开一道口子，半截金属片卡在肩胛骨缝里，闪着幽蓝的光。不像南域制式装备，也不像邪教常用的符器。
他蹲下来，假装系鞋带，顺手把那片金属抠出来，藏进袖口。系统界面一闪：
【发现异常物品：未知金属残片】
【是否扫描？】
“扫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【扫描中……能量残留：低频震荡，含微量邪气波动】
【来源标记：非南域皇朝，非邪教体系，疑似上古旁支遗物】
楚无缺眉头一挑，起身就往回走，边走边大声嚷嚷：“快看快看！萧绝私藏纹身图样曝光！原来他背后刺的是‘我是狗’三个大字！”
周围几个搬尸体的汉子一听，哄笑起来。一个老兵笑出眼泪：“难怪他打仗总输，这纹身就不吉利！”
阿箬抬头看他，眼神一冷：“你又抽什么风？”
“正经事！”楚无缺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她跟前，从袖子里掏出那片金属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接过残片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阳光照在那符号上，像是几条蛇缠着一根断角，线条扭曲却不杂乱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。
“这不是南域的文字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也不是邪教通用的咒印。结构更接近上古遗迹里的‘封魔文’，但……掺了邪气。”
“所以？”楚无缺双手插兜，歪头问。
“所以，萧绝背后有人。”阿箬抬眼，“而且这人懂封印术，可能和上古势力有关。”
楚无缺没笑，也没耍宝，反而盯着那符号看了好几秒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这戏台子搭得太大，萧绝不够格当主角。”
“嗯。”阿箬点头，“他顶多是个跑龙套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