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风，也不是远处传来的动静，而是脚底板实实在在感觉到的一颤，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
紧接着，裂缝深处传出一声极低的嗡鸣，像是铜钟被敲了一下，但只有尾音，没有开头。那几道黑影猛地收缩，全部贴紧石门表面，形成一层黑膜般的屏障。
“来了。”阿箬握紧了袖中匕首。
楚无缺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。他发现红沙开始微微流动，像水面上的油花，缓缓朝某个中心汇聚。而那个中心点，就在他们左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。
“兄弟，你要出关选个好日子啊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起码等我们买好瓜子再说。”
话音未落，轰的一声，泥土炸开！
一头庞然大物从地下破土而出，足有三丈高，浑身覆盖着灰褐色岩甲，四肢粗壮如石柱，脑袋像个被压扁的龟壳，双眼赤红发亮。尾巴一甩，直接扫塌旁边半堵残墙，碎石飞溅。
“哎哟我去！”楚无缺一个侧滚翻躲开飞石，顺手抄起烧火棍横在胸前。
那妖兽落地稳如泰山，鼻孔喷出两股白气，低头扫视一圈，赤红的眼睛最终锁定在楚无缺和阿箬藏身的位置。
“它看见我们了。”阿箬低声道。
“废话，我又没穿隐身衣。”楚无缺咬牙，“问题是它为啥专盯我们？难道我长得像它失散多年的饲料？”
妖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前爪在地上狠狠一刨，碎石四射。下一秒，猛然蹬地，直扑而来！
楚无缺反应极快，一把推开阿箬：“闪！”
他自己往后翻滚，烧火棍顺势横扫，正抽在妖兽前爪内侧。虽然没伤到岩甲，但力量之大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这皮比城墙还厚！”他骂了一句，刚要起身，那妖兽已调转方向，再次逼近，双目凶光暴涨，獠牙外露，口水滴落在地上滋滋冒烟。
阿箬躲在石后，迅速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符纸，指尖运力划破食指，一抹鲜血涂在符上。她刚要念咒，却被楚无缺一把按住手。
“别用。”他喘着气，眼睛却盯着妖兽的动作，“它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看它脚步。”楚无缺压低声音，“它一直在往石门方向逼我们，像是要把我们赶过去。”
阿箬眯眼一看，果然如此。妖兽每次进攻都带着驱赶意味，并不恋战，也不追击过远，只要他们往后退，它就停下；一旦他们试图往两侧逃，它立刻堵截。
“它是守门的？”她皱眉。
“不止。”楚无缺盯着那扇石门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“它是怕我们破坏封印，所以主动出击，把入侵者赶走或者……灭口。”
“那你刚才扔石头，等于打了它全家的脸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得道歉吗？”他苦笑一声，握紧烧火棍，“问题是，我要是跪下喊爸爸，它认不认？”
妖兽再次低吼，双爪撑地，肌肉绷紧，显然准备发动最后一击。
楚无缺没再废话，站起身，把烧火棍扛在肩上，对着那庞然大物咧嘴一笑：“来吧，爹！今天儿子陪你练练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妖兽腾空跃起，利爪撕风，直扑面门。
阿箬拔出匕首，从侧翼疾冲而出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与岩甲妖兽对峙于红沙之上，风沙卷起，遮天蔽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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