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马蹄踩在干裂的地皮上发出空洞的响声。楚无缺骑在马上，烧火棍扛肩头，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：“我是一根烧火棍，烧遍天下不嫌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转头问阿箬，“你说这歌要是配上锣鼓，能不能去酒馆卖艺？”
阿箬没理他，只抬手按了按被风吹乱的发带，目光盯着前方那片低洼地。天色灰蒙，远处山影横卧如死龙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铁锈混着腐草，又有点像雨前蚂蚁窝的土腥气。
“停。”她忽然出声。
楚无缺立马勒马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收起。他翻身下马，烧火棍往地上一杵，眯眼往前扫了一圈。脚下的沙子颜色不对劲，泛着淡淡的红，像掺了点血粉。
“红沙。”他低声说，用棍尖轻轻拨了拨，“老孙头那大爷说别碰。”
阿箬也下了马，牵着缰绳慢慢靠近他这边。她从怀里掏出地图，在边缘处扫了一眼自己写下的字：**红沙、怪声、别回头**。手指在“红沙”两个字上停了停，然后抬头看向前方盆地中央。
那里有一道裂缝，黑乎乎的，雾气缭绕。几道黑影在周围游荡，没有脚印，也不落地，像烟又不像烟，忽聚忽散，围着一个方向打转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楚无缺小声嘀咕，“夜游团建？还是丧尸跳广场舞？”
阿箬没接话，反而伸手按住他胳膊，示意他别动。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蹭过去，鳞片刮石的那种动静。声音断断续续，但越来越近。
楚无缺屏住呼吸，悄悄把烧火棍横在身前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藏着的系统奖励包——里面还有几张保命符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那几道黑影绕着裂缝来回飘，动作有规律，不像是巡逻，倒像是……封锁什么。它们始终不敢靠太近裂缝深处，仿佛怕里面的东西出来，又怕外面的人进去。
“你看那儿。”阿箬极轻地说，指尖指向雾中隐约露出的一角石门。
楚无缺顺眼看去，眉头一跳。那石门半埋在土里，上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，和他们手上临摹的“锁魂纹”一模一样。
“守陵人留的标记？”他压低嗓音，“可这些黑影是干嘛的？护门员？还是试胆大会志愿者？”
“不是护门。”阿箬眼神凝重，“是在镇压。它们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，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。”
“所以咱俩现在算非法闯入？”楚无缺咧嘴一笑，“那我得表演个节目暖场才行。”
他说着就要抬腿往前走，阿箬一把拽住他后领：“你是不是忘了‘别应怪声’这条？”
“我没忘，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它们听不听相声。”他缩回脖子，左右看了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咱就这么干看着？总得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个啥吧？”
“先探。”阿箬环顾四周，指着左侧一块巨石，“绕过去，藏好再看。”
两人牵马绕行，尽量避开红沙区域。走到巨石背后，放下缰绳，将马匹挡在岩石死角。楚无缺掏出一块石头，掂了掂，突然手腕一抖，把石头扔向右侧空地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石子落地滚了几圈。
那些黑影立刻有了反应，齐刷刷转向声响处，像闻到腥味的猫，迅速飘过去围成一圈，围着那块普通石头打转，似乎在检查有没有威胁。
“嘿，还挺敬业。”楚无缺乐了，“看来智商不高，但警惕性满分。”
趁着这个空档，他和阿箬猫着腰贴近洼地边缘，趴在一处低坡上，视线正好能覆盖整个裂缝口。
那扇石门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。蛇形纹路刻得极深，有些地方还嵌着暗红色的碎石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黑影们围着它不停盘旋，偶尔有某一道试图靠近门缝，立刻就被其他几道合力推开，仿佛内部有某种禁令。
“它们在防开启。”阿箬轻声道，“有人或者东西想从里面打开门，它们在压制。”
楚无缺摸着下巴：“也就是说，咱们要是现在冲下去砸个锁，说不定还能帮它一把？”
“也可能放出来个比丧尸还难缠的玩意儿。”阿箬瞥他一眼，“你是真不怕死，还是系统给你灌了迷魂汤？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剧情推进嘛。”他嘿嘿一笑，正要再说什么，忽然整个人僵住。
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