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点一簇簇逼近，像荒野上爬来的红蚂蚁。楚无缺还站在矿洞口，双臂张开，脸上的笑纹都没来得及收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！”他嗓子一提，声音比刚才还响，“欢迎来到《谁是真英雄》第二季——今晚不抽奖，直接送命！”
强盗们脚步一顿。领头那汉子举着火把，眯眼打量他：“叫花子，你皮痒了是不是？刚被蜥蜴吓得尿裤子，现在还有胆在这耍嘴？”
“哎哟喂，误会大了。”楚无缺摆手，一脸委屈，“我什么时候尿了？我那是感动的热泪盈眶！你们知道吗，看到一群好汉为了一口肉拼死拼活，我这心啊，扑通扑通跳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单脚跳了两下，捂着胸口做晕厥状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歪成一根斜插的竹竿，硬是没倒。
“哈哈哈！”几个靠前的强盗没忍住，笑出声来。
楚无缺立马站直，指着他们：“瞧见没？这位兄弟有眼光！一看就是队伍里的开心果担当！来来来，待会儿站我旁边，咱俩组个相声组合，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‘穷得响亮’！”
哄笑声更大了。连那首领嘴角都抽了一下，又强行压住。
阿箬站在他身后半步，不动声色地扫视这群人。他们衣服破，刀锈，眼神却没全黑。饿出来的狠劲，不是天生的恶。
楚无缺可不管那么多，戏越演越起劲。他忽然蹲下，从破裤兜里掏出一块干饼，咬一口，含糊道：“来之前我就说了，这节目不能白上。导演组答应给盒饭，结果就发这玩意儿。同志们，这能叫饭吗？这叫牙祭！还是丧尸啃剩下的那种！”
他把干饼往地上一摔，抬起脸，眼圈瞬间泛红：“我也是有爹妈的孩子啊……虽然他们早跑路了，但我也想活着娶媳妇啊！凭什么你们有肉吃，我就只能啃这石头饼？不公平！太不公平了！”
说着说着，他还真挤出两滴眼泪，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泥沟。
【环境情绪值：狂笑×5，震惊×2】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，触发“破防抽奖”！】
楚无缺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哭得更凶：“老天爷你睁睁眼吧——我这么帅的人，怎么就这么命苦啊——”
【抽奖成功！获得奖励：临时魅力光环（持续两刻钟）】
一股温热气息从头顶灌下，像是有人拿刷子把他这张脸重新描了一遍。原本蓬头垢面的模样没变，可五官轮廓突然清晰起来，眼神亮得惊人，连嘴角那抹苦笑都透着股说不出的俊朗。
有几个离得近的强盗愣住了。
“哎……这叫花子……脸怎么突然顺眼了？”
“别傻了，是你眼花。”
“不，真不一样！刚才还像狗啃的，现在……怎么有点像咱们寨子墙上画的那位战神？”
楚无缺可没工夫解释。他一把抹掉眼泪鼻涕，蹭了满脸灰，顺势恢复原样，又跳起来拍手：“好啦好啦，哭也哭了，诉也诉了，接下来进入正片环节——请看大屏幕！”
他猛地指向矿洞深处，其实里面黑咕隆咚啥也没有。
“就在刚才，你们逃出来的那一刻，我用天眼看穿了一切！”他一本正经，“那火鳞蜥不是普通妖兽，它是上古守矿灵兽，专杀贪心之徒！你们抢的那些石头，沾了邪气，吃了轻则拉肚子，重则半夜变丧尸，见人就啃自己兄弟！”
一群人脸色变了。
“放屁！”首领怒喝，“老子在荒野混了五年，什么没见过？你少拿这些鬼话吓人！”
“你不信？”楚无缺摊手，“那你问问他们，为啥血是绿的？为啥伤口发烫还冒泡？那是火鳞毒，加邪教咒印，双重套餐！等明天太阳一落，你们整队人就得集体蹦迪——脑袋一歪，眼睛发直，见肉就上，连自己亲娘都不认！”
底下一阵骚动。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有人悄悄往后退。
楚无缺趁热打铁，转了个圈，手指一甩，指向阿箬：“这位姑娘，懂医懂符，刚给我看过脉，说我阳气旺，扛得住。你们呢？一个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阳气早被酒肉掏空了，三天之内必中招！”
阿箬往前一步，没看他，也没笑。她从布包里取出那几枚铜片，平摊掌心。
“你们抢的石头，是从这里挖的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你们有没有发现，矿壁上有暗纹？三道弧线，一道逆钩，这是‘噬魂引’的残符。萧绝的人已经来过，他们在所有资源点下了蛊种。你们拿走的每一块石头，都是引尸入体的钥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你们要十斤肉，可以。但吃了之后，变成行尸走肉，连骨头渣都被同类啃光，那十斤肉，值得吗？”
一片寂静。
风从矿洞口吹出来，带着一丝腥气。
首领盯着那铜片，眉头拧成疙瘩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“因为我见过被污染的村子。”阿箬平静道，“三百人，一夜之间全变丧尸。他们最后做的事，是互相撕咬，直到只剩骨头。而源头，就是一块从废弃矿洞带回来的火鳞石。”
她抬头，直视首领：“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是继续当强盗，抢资源，吃毒肉，三天后变成怪物，被别人砍死或烧掉。二是放下刀，跟我们走，抢回属于活人的世界。我们不要石头，我们要断掉萧绝的阴谋，救这片大陆。”
她停了停，补了一句：“你们可以不当英雄。但至少，别死得那么贱。”
人群彻底安静了。
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刀。
有人摸了摸腰间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