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无缺还站在哨塔高处，手里那颗石子终于落进掌心，没再抛起来。他搓了搓灰扑扑的脸，动作像是在洗脸，其实只是随便抹了两把。天边刚翻出点鱼肚白，营地里的火堆只剩零星几点红，风一吹，炭灰打着旋儿往北飘。
“养脸完毕，该亮相当头牌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牙倒是白的。
阿箬就站他旁边，地图又摊开了，手指在西北角划了一圈，眉头没松：“风向变了，他们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平线那边卷起黑云，不是天上的那种，是贴着地皮滚过来的尘浪，像有千军万马在狂奔。草木被踩断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，大地先抖了一下，沙袋墙晃得哗啦响，连兽人战士手里的骨矛都跟着颤。
楚无缺眯眼望去，远处半空中浮着一道身影，踩在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背上，衣袍华贵，紫黑色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布料上游走。那人面容阴鸷，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霜。
“哟，这位老板排面不小啊。”楚无缺啧了一声，“穿得跟殡仪馆总监似的，连坐骑都带殡葬BGM，真拿自己当反派一号了？”
阿箬侧头看他一眼：“别贫了，他来了，就不是来走红毯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无缺耸肩，“但我得先让他知道，咱这儿不兴吓唬人那一套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号角声炸响——不是普通铜号，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腐臭味的震动，直接往人脑门里钻。地面裂开几道细缝，枯草瞬间发黑萎缩，连远处一块界碑都咔嚓一声断成两截。
这声音不只是响，是冲着人心去的。
营地里不少人脸色发白，有个少年手一抖，木矛差点脱手。兽人首领低吼一声稳住阵脚，可就连他额头上也沁出了汗。
杀气未至，声威先压。
楚无缺却在这时候慢悠悠抬起手，对着天空比了个“暂停”的手势，然后清了清嗓子，用最大嗓门喊回去：
“哎——前面那位！你声音是大，可气势不行！建议加点鼓点，再请个合唱团，不然这反派登场太潦草！观众都没代入感，你怎么收票房？”
他这话一出，营地里愣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有人噗嗤笑了出来。
笑声不大，但像一颗火星掉进干草堆。
楚无缺嘴角一扬，心里听见系统叮的一声响：
【破防抽奖触发——获得“临时颜值飙升·三分钟”】
下一秒，他身上气流猛地一凝，破旧衣衫无风自动，脸上那层灰土像是被什么力量震散，五官轮廓瞬间变得清晰锐利，原本的丑帅直接拔升到“让人看了想骂娘怎么会有这种脸”的级别。
阿箬偏头看他，脚步没动，呼吸却顿了半拍。
“你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确实帅得有点犯规。”
“观众破防，我就能续命。”楚无缺冲她眨了眨眼，笑容灿烂得不像话，“再说，我不帅点，怎么衬托他有多丑？”
他指了指半空中的萧绝。
那边，萧绝骑在黑凤背上，眼神阴沉地盯着下方。他没说话，但手中长枪一抬，身后大军立刻止步。三千黑甲兵列阵而立，脚下尸气缭绕，竟隐隐结成一座移动祭坛，中央架着一尊造型诡异的铳型武器，枪口泛着紫光，像是吸饱了血。
“那是……噬魂铳？”阿箬瞳孔一缩，“他真把那东西造出来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楚无缺眯眼，“你看那铳尾，连着根链子，拴着七颗头骨——得，这不是武器，是演唱会周边。”
阿箬没接话，手指已经按在短刃上，目光死死锁住那尊铳。
楚无缺却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了哨塔最前缘，一脚踩上栏杆，姿势夸张得像在登台演出。他双手叉腰，又喊：“喂！萧老板！你这新玩具挺费电吧？充一次是不是得烧十个童男童女？回头记得开发票，咱们好报销对抗成本！”
营地里又是一静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连几个原本绷着脸的兽人战士都咧开了嘴。
萧绝脸色铁青，手指一紧，噬魂铳嗡鸣一声，枪口紫光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