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魂铳的紫光还在天上飘着,像谁打翻了一坛子烂葡萄汁,稀稀拉拉往下滴。楚无缺站在高台边缘,脚底下的石板缝里还卡着半片黑凤的羽毛,风一吹,晃了两下,掉进裂缝里没了影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,又看了看自己那身破布条——刚才帅到发光的气派劲儿早没了,头发重新乱成鸡窝,脸上也糊着灰,唯一没变的是这把枪还死沉死沉地扛在肩上,紫光一闪一闪,跟个不省电的夜灯似的。
“给。”他随手把枪往后一递,阿箬接得稳当,手指在枪管上一抹,抽出根细绳缠了几圈,又从袖子里摸出块灰扑扑的布裹紧,动作利索得像是干过八百回。
“你就不怕我拿去炸了你?”她挑眉。
“你炸得起吗?”楚无缺咧嘴,“这玩意儿充能一次够烧三个月军饷,你炸了咱俩都得去要饭。”
底下人已经开始闹腾了。兽人们敲起了骨鼓,咚咚咚,节奏野得很,几个强盗抱在一起原地转圈,其中一个还哭了,鼻涕流得前襟全是。伤兵们靠在断墙边鼓掌,有人喊:“楚爷!再来一段耍宝的呗!”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对!刚才飞天那段太帅了,再来一遍!”
楚无缺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,刚想摆个姿势,忽然瞥见角落里一个兽人士兵正蜷在地上,胳膊上一道口子翻着皮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脚步一顿,转身就走过去,蹲下来看伤口。
“疼不?”他问。
士兵摇头,牙咬得咯吱响。
楚无缺没说话,心里默念:“系统,来条绷带,别太贵,捡便宜的上。”
【系统提示:消耗20气运点,兑换‘临时治愈绷带’(持续六小时,防感染、止血、附带轻微止痛效果)】
他手里一沉,多了卷灰白色布条,看着跟草纸差不多,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比金疮药好使。轻轻一绕,血就止住了,士兵长出一口气,抬头看他:“谢……谢谢楚爷。”
“甭谢,”楚无缺拍拍他肩膀,“等你好了请我吃顿肉就行。”
他站起身,环顾一圈,发现原本站在战场中央的萧绝不见了。黑凤也没影,只有地上几片焦黑的羽毛,被风吹得打转。
“人呢?”他随口问。
阿箬已经走到他身边,目光盯着北面天际线,那儿有一道淡黑色的残影正快速缩小,像只被烫了屁股的乌鸦,嗖一下钻进云层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哦。”楚无缺点点头,没追的意思,“走得还挺急。”
“你不拦?”阿箬侧头看他。
“拦啥?”他耸肩,“他现在没枪,咱有伤员。重伤的人等不了,活着的才最重要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兽人士兵抬着担架跑过来,上面躺着个被黑凤爪风扫中的火油队成员,脸肿得像发面馒头。楚无缺立刻上前帮忙调整姿势,顺手又用系统兑换了两条绷带塞进他们手里。
“先包扎,后送后方。”他指挥得挺自然,仿佛真当过几天头领。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庆祝的鼓声也弱了。强盗们收起哭笑,开始自发清理战场,有人搬石头,有人拖尸体,动作麻利。兽人首领没露面,但底下士兵听令有序,显然是在执行命令。
楚无缺被一群人围住,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。
“楚爷,你那枪还能再放一次光吗?”
“刚才你飞起来的时候,是不是踩了空气台阶?”
“你跟阿箬姑娘是不是早就……”
最后一个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捂了嘴。
楚无缺左一句右一句地应付着,眼神却一直往北边溜。那边天色阴得厉害,云层压得低,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
等人群散开些,他靠着高台石阶坐下,腿伸直,脚趾从破鞋洞里探出来,动了两下。
阿箬走过来,递上个水囊。
“你在想他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