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想他。”他咧嘴，笑得挺大，可眼里没一点笑意，“是在想……下次他来，会不会带一群更丑的打手？那我可得提前补妆。”
阿箬没笑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：“你觉得他会回来？”
“当然。”楚无缺仰头灌了口水，喉结滚动，“他连逃跑都没毁路，说明还想回来走一遍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一把枪都能造出来，第二把也不会太难。他背后还有人，总不能指望他自己画符炼器吧？”
阿箬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噬魂铳不是凡物，必有邪教供奉。夺了一次，不代表源头断了。”
“聪明。”楚无缺冲她竖起大拇指，“难怪我老让你管账，钱不会丢。”
她白他一眼，转身去查看其他伤员情况。
夜幕慢慢压下来，篝火一处处燃起。兽人们烤起了肉，香味混着焦糊味飘在空中。强盗们分到一份，蹲在火堆边啃得满嘴油。有个伤兵哼起了小调，调子歪得离谱，但没人笑话，反而跟着哼两句。
楚无缺坐在原地没动，望着北方。那片阴云依旧没散，边缘泛着暗紫色，像块化不开的淤血。
一个疤脸强盗端着碗走过来，递给他：“楚爷，最后一块好肉，留给你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他接过，没吃，放在旁边石头上。
“你不饿？”疤脸问。
“饿。”楚无缺说，“但吃不下。”
疤脸愣了下，挠挠头：“也是，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飞，换我我也消化不良。”
他说完哈哈一笑，转身走了。
楚无缺低头看了看那碗肉，热气还在冒，可他一点胃口没有。他知道，这场仗赢了，但不是结束。
阿箬走回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地图摊开，用块小石头压住一角。图上标着几处红点，都是已知的尸傀出没区域。
“明天开始，得修防线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着，“还得找人教大家认路、辨风向、听动静。不能每次都靠我耍宝救场。”
“你打算一直装疯卖傻？”她斜眼看他。
“我不装。”他认真道，“我是真的觉得，能笑着活，比憋着劲儿打架强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伸手，把地图上最北边那个红点圈了起来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火光照在脸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远处传来一声兽人的号角，短促，清亮，像是在报平安。
楚无缺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确认胡子还是糙的，头发还是乱的，衣服还是破的。
挺好，没人会觉得他有多厉害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人，不会因为你看上去多狼狈，就忘了你曾经多耀眼。
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他眯起眼，盯着那片阴云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阿箬察觉到他的异样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云，越来越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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