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的手按在胸口，指节发白，像是要从自己心口硬生生抠出什么东西。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，不是熔炉熄了火那种凉，而是像井底的水漫过脚背，阴得能渗进骨头缝里。
楚无缺原本还踩着那张“活捉萧绝奖烤鸡”的通缉令，嘴角咧着，下一秒就收了笑。他把破旗杆横到身前，旗面烧得只剩半截，杆子也焦了一圈，但他握得稳。
“阿箬。”他声音压低，不带一点玩笑气，“后头交给你。”
阿箬没应声，但已经退了半步，站到了左石柱侧面。她指尖又见了血，一滴落在净世铃上，铜铃轻轻一震，悬在胸前，没响，可周围三步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撑开了，微微发颤。
高台上，萧绝的手终于抬了起来。不是结印，也不是挥掌，而是缓缓撕开了自己的衣襟。黑气顺着他的皮肤往上爬，像活物一样钻进皮肉，脸颊、脖颈、额头，全被漆黑的纹路覆盖。他的眼睛彻底没了眼白，整颗瞳孔黑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们……以为赢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像人嗓，倒像是好几个人叠在一起说的，沙哑、重影、带着回音，“仪式毁了？伪印残了？呵……这才刚开始。”
话音落，他双掌猛然朝天一举。
轰！
地底炸开一声闷响，不是雷，也不是爆炸，更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翻身。四根石柱剧烈一震，残存的黑管“咔”地爆裂，尸液喷出来还没落地，就被卷进突然升腾的黑气里，化作浓雾弥漫开来。
光没了。
不是灯灭了那种暗，是光被吃掉了。头顶岩壁上那些荧光苔藓、碎晶矿脉，全成了摆设，照不出一丝亮。整个禁忌之地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布袋，连风都停了，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楚无缺眯着眼，旗杆拄地，脚底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往上拱。他悄悄摸了下怀里——镜子还在，抽奖道具也没丢，可系统一点动静没有，连个提示音都不给。
“这招……有点狠啊。”他低声嘀咕。
阿箬站在侧后方，手指搭在铜铃边缘，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，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。她眼神死死盯着高台方向，哪怕什么都看不清，也没移开一下。
黑雾越来越浓，往前走了两步的人直接看不见脚尖。远处传来几声惊呼，是队伍里的成员，有人想往后退，却被无形的阻力挡住，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。
“别动！”阿箬突然出声，声音清冷，“毒雾会追动的东西，静止才能活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从雾中掠过，快得只留下一道残痕。楚无缺本能地侧身，旗杆横扫，打了个空，但劲风刮过脸颊，火辣辣的疼。
“好家伙，还能加速？”他啐了一口灰，“刚才不是快吐血了吗，现在倒精神了。”
高台方向，萧绝的身影在黑雾中渐渐清晰起来。他悬浮在半空，离地三尺，双臂展开，黑气如藤蔓般从他体内蔓延出去，缠上四根石柱，顺着裂缝钻入地底。整个禁忌之地都在跟着他的节奏震颤。
“黑暗末日。”他声音飘忽，四面八方都是回音，“不是杀招，是终结。这片地，这座炉，你们所有人……都会成为祭品，滋养新世界的开端。”
楚无缺抬头，眯眼看着那团黑影：“你这话说得挺大，可听着像菜市场砍价——‘最后三分钟，全场清仓’。”
没人笑。
这次是真的没人笑出来。
黑雾中开始有东西移动，不是人形，也不是尸傀，而是一团团凝实的暗影，像是从雾里长出来的怪物，四肢扭曲，动作却极快。其中一个扑向右侧队员，那人刚举起刀，就被黑影扑倒，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，像被抽干了精气。
“别碰它们！”阿箬厉声喊，“沾上就死！”
她双手掐诀，净世铃猛地一震，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出去，所过之处，黑雾被短暂推开，露出几秒的视野。楚无缺趁机扫了一眼——那些黑影根本没实体，就是一团浓缩的黑暗，靠吞噬活物气息存活。
“系统！”他在心里狂喊，“搞点动静啊！这时候不抽奖更待何时？”
【系统沉默中……情绪值不足，破防条件未触发】
“啥？我帅成这样站这儿，他们不笑是因为看不见好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