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震动还在持续，像是有头巨兽在岩层下翻身。楚无缺耳朵微动，眉头一挑，抬手往下压了压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周围几个刚想爬起来的队员又趴了回去。
“别动。”他盯着前方那片碎石堆，“主角还没谢幕呢。”
萧绝就倒在那儿，半边身子埋在瓦砾里，黑袍撕裂，脸上血迹斑斑。他一只手撑着地面，指节发白，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，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。可那双眼睛——哪怕黯淡了，也还在往楚无缺身上剜。
楚无缺没急着冲上去补刀。他反倒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后跟踩住一块翘起的青砖，顺势一碾，砖块“咔”地裂成两瓣。
“哎哟，累死我了。”他夸张地甩了甩胳膊，肩膀嘎吱作响，“这打戏太耗体力，下次得加钱。观众朋友们听见没？打赏走一波，支持一下苦力演员！”
他说着还抬起袖子擦了把汗，动作浮夸得像街头卖艺的杂耍汉子。可眼角余光一直锁着萧绝的手指——那十根手指正一点点抠进地缝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混着泥土黏成黑红一团。
阿箬站在左侧岩壁下，一只手扶着断裂的石柱，另一只手将净世铃藏在身后。她脸色发白，呼吸短促，但眼神清亮，一眼就看穿了楚无缺的把戏。
“他在借地脉引怨气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被地底的嗡鸣盖过，“想拼最后一击。”
楚无缺咧嘴一笑，牙花子都露出来了：“那就让他放，憋久了伤身。”
话音刚落，萧绝猛地抬头，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。他双臂猛然张开，残余的黑气从七窍喷涌而出，在头顶凝成一只巨大的光爪——爪尖泛着幽绿，边缘扭曲如火焰，远远看着还挺吓人。
“死！”他嘶吼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光爪呼啸而下，带着一股阴风直扑楚无缺面门。
楚无缺没躲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，掌心金光一闪，摆出要硬接的架势。可就在爪影临身的瞬间，他忽然侧身一扭，腰肢灵活得像条泥鳅，衣角轻轻扫过黑爪边缘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那气势汹汹的光爪就像戳破的气球，瞬间炸开，化作几缕黑烟飘散。连地上都没留下烧痕，顶多扬了点灰。
楚无缺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手背，啧了一声：“哥们，你这特效预算是不是被砍了？上一场还能砸出坑，这一下连灰都冒得不够匀。”
阿箬冷冷接了一句：“他的力量，只剩三成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但意思都明白了——可以收网了。
萧绝踉跄后退，背撞上一根半倒的石柱，整个人滑坐在地。他胸口剧烈起伏，黑气在他体表乱窜，像是关不住的野狗。他抬头瞪着楚无缺，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惊怒。
“你们……真以为赢定了？”他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，“这世界……本就该由强者重塑！我……才是新秩序的开端！”
楚无缺听完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：“哦？那你这‘新秩序’是打算先从发型改革开始吗？瞧你这头油得能炒菜了，建议先去洗个头，清爽了才好谈理想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慢悠悠抬起手。掌心金光再度凝聚，不是那种狂暴的冲击波，而是温润如月华的一团光晕，缓缓旋转，映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光。
“观众朋友们注意啊，”他环顾四周废墟，语气活像个直播主播，“现在是决赛圈了，记得投币支持哦。打赏满一万，我现场表演倒立搓澡。”
没人笑。也不是不想笑，是伤得太重，疼得说不出话。但他们的眼睛都睁着，死死盯着中央那个破衣烂衫的身影——那人明明站得随意，可那道光，却压得整个战场喘不过气。
阿箬趁机移动。她没走直线，而是贴着岩壁斜向滑步，每一步都避开碎石凸起，动作轻得像猫。三步之后，她已绕到萧绝侧后方五丈处，手中铜铃轻晃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“叮”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。
萧绝瞳孔一缩，猛地转头——正好对上阿箬那双冷静到冷酷的眼睛。
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被夹住了。前有楚无缺持光而立，后有阿箬封锁退路。他就算想逃，也没地方可去。
“你们……合起伙来耍我？”他声音发颤，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，“就为了……一个乞丐？”
“我不是乞丐。”楚无缺纠正他，“我是颜值榜第一的流浪艺术家。”
他掌心光团缓缓抬高，金光映照下，脸上那层灰土彻底剥落，露出底下那张让人没法忽视的脸——眉锋锐利，鼻梁挺拔，唇线分明，连下巴的弧度都像是匠人精心雕琢过的。更离谱的是，他笑起来的时候，右边脸颊还会浮现一个小酒窝，莫名显得有点欠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