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队长脸上的横肉抽了抽,显然没料到,林辰被他堵在卡口,非但没有半分怯意,反而还敢反过来将他一军。
周围几个跟着来撑场面的司机,也都下意识地顿了顿。
他们原本以为,只要把车一横、人一围,吓上两句,这个刚入行的年轻老板就会服软,要么交钱,要么退线,最多闹上一场,最后灰溜溜地滚出运输圈。
可眼前这年轻人,眼神稳得吓人,语气淡,却字字带着分量,仿佛早就把他们这点手段看透了。
“你小子还敢威胁我?”赵队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,用脚狠狠碾灭,“我在县城跑运输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呢!真以为有点钱,买辆车,就能在我面前横着走?”
“我不是威胁,是讲道理。”林辰往前站了半步,挡在卡车车头前,目光平静却锐利,“运输队是公家单位,你是公家的人,带头拦路堵卡,妨碍合法车辆通行——你觉得,这事闹到交通局、闹到县里,是你占理,还是我占理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。
“你是靠着运输队的牌子占线路,我是凭着正规手续跑生意。真要把事情闹大,上头查下来,先问的是你公器私用,还是我私人跑车?”
这话一出,赵队长脸色立刻变了。
他刚才气势汹汹,无非是吃准了林辰怕麻烦、想息事宁人。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,拦路堵车这事,摆不上台面,真要是被人往上一告,他这个小队长的位置,能不能坐稳都难说。
周围几个司机也不吭声了。
他们都是混口饭吃,跟着赵队长是为了抢活、多分点好处,可不是来陪他担处分、丢工作的。
周师傅站在林辰身后,原本悬着的心,一点点放了下来。
他这才明白,林总不是硬拼,是早就把对方的底摸透了。
赵队长骑虎难下,硬着头皮吼道:“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!今天我就把话放这,省城线,你不能跑!”
“可以。”林辰忽然点头。
赵队长一愣,以为对方终于服软了,刚要露出得意的神色,就听见林辰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不抢你现在固定的老客户,但这条省道,是公共道路,不是你赵家私人路。我跑我的新客户、新货源,你跑你的老线路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林辰语气放缓,却依旧不容置疑:“如果你连这点都容不下,非要赶尽杀绝,那我也只能按规矩办事。到时候,车照跑,线照跑,至于你会有什么麻烦,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他这是软的给台阶,硬的亮底牌。
给对方留面子,也留活路,但底线半步不退。
赵队长盯着林辰看了许久,从对方眼神里看不到一丝退缩,只有稳如泰山的笃定。他心里清楚,今天是吓不住这人了,真闹下去,自己讨不到好。
僵持片刻,他狠狠一甩手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行,林辰,你有种!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多久!”
说完,他对着手下一挥手:“把路挪开!”
几辆横在路上的自行车被挪到一边。
挡在卡车前的人,悻悻地让开一条道。
林辰微微点头,没再多说一句废话,转头对周师傅道:“开车,走。”
周师傅重重应了一声,爬上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崭新的解放牌卡车发出沉稳有力的轰鸣,车轮缓缓转动,从赵队长等人面前驶过,笔直朝着省城的方向开去,没有半分停顿。
车影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大路尽头。
赵队长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。
“队长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一个手下不甘心地问。
“不然呢?”赵队长低吼一声,心里又气又闷,“这小子滑得很,不硬碰硬,还拿公家规矩压我!真闹上去,我们吃亏!”
他阴沉着脸,望向卡车消失的方向:“等着吧,跑得了第一趟,未必跑得了第二趟!运输这行,可不是光有车、有路就能行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