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傅开着新车往省城去的时候,心里其实一直悬着。
虽说卡口那一关被林辰硬顶了过去,可干运输的老司机都明白,路上的麻烦,从来不止拦路这一种。赵队长那人阴得很,明着不敢拦,难保不会在别的地方下绊子——要么是半路有人别车,要么是货源被人截胡,再不然,就是从省城拉回来的时候,只能空车返程。
跑运输的最怕空车。
油钱、磨损、时间,全是白扔。
不少司机跑一趟省城,去的时候能赚点,回来空车跑,一算账,剩不下几个子儿。
周师傅一路小心翼翼,顺顺利利把车开到省城,把车上的土特产卸完,刚琢磨着去哪里碰碰运气找回头货,腰间的BP机忽然响了。
这玩意儿在当下可是稀罕物,整个县城没几台。林辰怕路上联系不上,特意把自己的BP机塞给了他。
周师傅找了个电话亭回拨过去,电话那头刚传来林辰的声音,他就先松了口气。
“林总!货顺利卸完了,我正找回头货呢。”
“不用瞎找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稳,语气轻松得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“我给你三个地址,你挨个跑一趟。”
周师傅一愣:“地址?林总,您是早就联系好货了?”
“嗯。”林辰淡淡应了一声,“都是省城这边的布料、纽扣、拉链,还有一批日用小商品,正好要发回咱们县城。你过去报我名字,直接装车。”
周师傅彻底呆住了。
他跑了十几年车,从来都是到地方再找货、碰运气、抢货源,慢一步就只能空车回去。哪有人能提前几天,就把去程、返程的货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?
他哪里知道,林辰用的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笨办法,而是后世最基础的现代物流思维——往返配货。
在林辰眼里,一条线路不是单程,而是一去一回的闭环。
去程拉本地货,返程拉省城货,车轱辘一刻不停,全程不空载。
同样跑一趟,别人赚一趟钱,林辰能赚两趟,成本直接压到最低。
这就是降维打击。
周师傅按着林辰给的地址跑过去,一报上“林辰”的名字,对方果然客客气气,直接安排装车。
布料轻、小商品占体积,再配上几箱沉甸甸的五金件,轻重搭配合理,车厢塞得满满当当,却一点不超限、不危险。
周师傅看着满满一车货,手都有点抖。
跑了一辈子车,头一回这么踏实。
当天傍晚,夕阳还没完全落山,那辆崭新的解放卡车,已经满载着货物,稳稳停在了批发部门口。
林辰早就在等着了。
小梅和店里的几个伙计跑出来一看,全都惊得瞪大眼睛。
“满、满载回来的?”
“我的天,这一趟去省城,居然没空车?”
周师傅跳下驾驶座,激动得脸都红了,大步走到林辰面前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林总!成了!全成了!去程满载,返程也满载,一点空没跑!”
周围路过的街坊、等着拿货的客户,也全都围过来看热闹。
跑运输的行规,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,空车返程太正常了。
可林辰第一趟跑省城,居然去也满、回也满,这在整个县城,都没人做到过!
林辰脸上没什么意外,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先卸货,然后算账。”
这一算账,连周师傅都吓了一跳。
去程运费两百八,返程运费三百二,一趟下来,毛收入整整六百!
扣掉油钱、过路费、饭钱,纯利润四百八!
周师傅拿着算出来的数,手都在抖。
他以前在运输队,累死累活跑一个月,也就赚这么两三趟的钱。
“林总,这……这也太能赚了!”
周师傅是真服了,“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提前好几天就把两边的货都安排好,这也太神了!”
林辰笑了笑,没细说什么高深理论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跑车不是瞎跑,要算路、算货、算时间。
车不能停,货不能断,
去有货,回有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