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看着他转身走进信息处的背影，轻轻咬了咬下唇。
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、一见她家世就拼命巴结的人，也见过太多眼高手低、只会空谈的公子哥。
像林辰这样，有真本事、有大眼光、为人低调、不卑不亢的年轻人，她还是第一次遇见。
不知为何，心里竟悄悄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她站在门口，怔怔看了片刻，才转身离开。
林辰在信息处待了整整一上午。
他把近半年来省里关于城市建设、基建投资、建材管控、流通政策的文件、简报、数据，全部仔细翻阅一遍。
信息，在这个年代就是黄金。
别人看文件是看热闹，他看文件，是看趋势、看风口、看漏洞。
越看，他心里越稳。
省里正在大规模推进城镇建设、道路改造、住房改善，对正规、优质、规模化的建材供应商，是鼓励扶持态度。
而对零散、劣质、哄抬价格的小商户，打击力度会越来越大。
他的模式，完全踩在政策风口上。
离开机关大楼，林辰没有回住处，而是直接前往省城周边最大的一家国营水泥厂。
他要做的，还是老办法——
掌控上游，垄断货源，平移模式，快速立足。
水泥厂厂长姓赵，五十多岁，作风老派，不苟言笑。
最近厂里产能严重过剩，产品积压，工人工资拖欠了快两个月，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。
见到林辰这么年轻，赵厂长本来没抱什么希望，只当是个来碰运气的小商贩。
可林辰一开口，直接镇住了他：
“赵厂长，我知道你厂现在月产能五千吨，仓库积压八千吨，工人工资发不出，银行贷款快到期。”
赵厂长猛地一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不仅知道这些，我还能帮你解决。”林辰坐在对面，语气从容，“你的水泥，我全收。现款现货，不拖不欠。每月保底五千吨，旺季加到七千吨。我可以先付三成定金。”
赵厂长呼吸都急促了：“你……你全收？你有这么大销路？”
林辰将一份自己整理的省城及周边地区基建需求表，轻轻推了过去：
“省城十几个在建工程、周边县城校舍改造、公路翻修、商品房刚刚起步。这些市场，我能吃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再加一句，“我在下面县城，已经垄断了家电、建材两个行业，车队、渠道、售后，全部成熟。”
赵厂长拿起表格，越看越心惊。
数据详实，逻辑清晰，布局宏大，完全不是一个小商贩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他再看向林辰的眼神，彻底变了。
“你要什么条件？”赵厂长直接问。
做生意的，没人会平白无故帮你。
“很简单。”林辰语气平静，“独家供货权。省内除我之外，不允许给第二家批发商户供货。厂家资源、产能、价格，全部优先配合我。”
垄断！
又是垄断！
赵厂长沉默片刻。
他很清楚，一旦答应，水泥厂就等于绑在了林辰的战车上。
可眼下，他还有别的选择吗？
厂子快要撑不下去了，工人要吃饭，他这个厂长也要对上级负责。
林辰看着他，缓缓补了一句，直击要害：
“赵厂长，你给我供货，厂子活了，工人稳了，税收交了，你是功臣。你不答应，厂子拖垮，你责任更大。这笔账，不难算。”
字字诛心。
赵厂长猛地一拍桌子，站起身：
“好！我信你一次！签协议！”
林辰嘴角，露出一抹淡笑。
省城第一战，开门红。
一天之内，他连谈三家水泥厂、两家钢材厂、一家大型预制板厂。
所有厂家，全部被他开出的“现款现货、大额包销、独家合作”条件彻底打动，无一例外，全部签下长期协议。
消息传开，省城建材圈还没什么反应，可那些国营厂的上级主管单位，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来自地方县城、出手狠辣、眼光毒辣的年轻商人。
傍晚，林辰回到临时住处。
周师傅激动地跑进来：“林总！厂家那边已经开始装车了！明天第一批货就能到咱们仓库！”
林辰点点头：“按计划，省城林辰建材批发中心，尽快选址挂牌。”
“是！”
省城的布局，已经开局。
货源在手，车队在握，模式成熟，政策顺风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。
省城的真正战场，不在建材，不在家电。
而在人，在圈子，在看不见的权势与人心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有人敲门。
助手走进来，递给他一个消息：
“林总，刚才省机关那边有人打电话过来，问我们在省城的生意需不需要协调手续……听口气，好像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
林辰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了。
苏晚。
那个白衣女孩，已经悄悄为他，递上了第一份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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